五福临门205
刘太后凝神望向宫远徵,褪去曾经的虚与委蛇,不再为了粉饰太平而强作慈爱。此刻的她,流露出一种释怀后的淡然。
太后刘娥:予明白,你因贵妃之事,怨恨先帝与吾冷酷无情。但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宋江山啊。
太后刘娥:身为皇室之人,既然享受着百姓的供奉,就该有牺牲的觉悟。为何别人可以牺牲,唯独你不可以?
宫远徵也卸下了伪装,面色冷峻地直视太后,质问道
赵得益(宫远徵):难道我姐姐辞世后,这些年来娘娘对我的监视与打压,也是为了江山社稷吗?
赵得益(宫远徵):姐姐临终前曾叮嘱我,要我好好活着,平安度日,安分守己。起初我也确实这样做了。
赵得益(宫远徵):可她走后不过半月,因宫人怠慢,染上高热,那场病险些要了我的命。
此刻,宫远徵的面容扭曲,好似陷入了往昔的回忆之中。世人都道先帝对这个幼子宠爱有加,可其中内情,又有谁知?
记得他初到之时,那时,正值寒冬腊月,不过三四岁的孩子,身体烧得滚烫,却仅有一床薄被裹身。
本应在殿内伺候的宫人不见踪影,火盆里的炭火早已熄灭多时,整间屋子冷若冰窖。
好在他并非真正的孩童,靠着顽强的意志,凭借着身体原主人残存的记忆,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跑到福宁殿,这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那日的寒风如同刀刃,刮在脸上生疼,而他的脸却被烧得通红。小手颤抖着抓住薄被,试图为自己增添一丝温暖,可那薄被就像一张纸,根本无法抵御严寒的侵袭。
他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与死神抗争。泪水无意识的顺着脸颊滑落,可他不敢出声,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向福宁殿挪动。
当他终于到达福宁殿时,已然奄奄一息。他永远记得,那个所谓的好父皇,看到这一幕时,眼中闪过震惊、愤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当时,先帝正在召见朝臣议事,这一幕恰巧被在场大臣们看见。先帝不管是为了这唯二的子嗣,还是皇家的颜面,狠狠地惩治了一众宫人。
那些失职的宫人,自然难逃严惩,他们被杖责、发配,甚至处死的处死,以儆效尤。
赵得益(宫远徵):从那时起我才懂得,在这宫里一味退让 只会让人觉得软弱可欺。
赵得益(宫远徵):大娘娘,您扪心自问,若我真的俯首帖耳,安分守己,当真能活到成年吗?恐怕早已被人遗忘,不知死在哪个角落了。
太后刘娥:是啊!宫中历来捧高踩低,无论吾是否授意,底下那些人为了讨好上头,自会有人替吾铲除麻烦。
这深宫之中,见风使舵的人比比皆是,再没有人能比太后更有切身体会。毕竟,她曾经深受其害。
当年,她因出身卑贱,被先帝乳母在太宗面前进谗言,硬生生地被赶出皇宫。
那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岁月,为了能重返宫廷,花了足足十多年的时间。那段经历如今想来,依旧不堪回首。
太后刘娥:逝者已矣,再多歉意都于事无补。
刘太后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神复杂地望着眼前的两个,她名义上的儿子。
太后刘娥:从前种种,无论你们是怨还是恨,所有的过错,都归于吾身上便是。
她话说得平和,一双苍老而锐利的眼眸,死死盯着官家和宫远徵,那目光像是一把镌刻在灵魂上的刀,既充满了期许,又夹杂着无法言说的悲凉。
太后刘娥:如今吾也将去了,人死如灯灭。这一世的所有恩怨情仇,都会随着吾一同埋入黄土,化作尘埃。
太后刘娥:吾只愿你们兄弟二人,从此以后,能摒弃前嫌,守望相助。往后,这偌大的天下里,你们……便只剩彼此了。
话音未落,刘太后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泪水,映着殿内摇曳的烛光,闪烁出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她的身躯似乎一下子佝偻了许多,但那直指人心的目光,依然牢牢锁住两人,似乎是在等待对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