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福临门204

宫远徵与李秋菱快马加鞭，终于在子时前赶回了汴京城。夜色深沉，宫门早已落锁，但对于两人来说，进入皇宫并非难事。

他们风尘仆仆地赶到太和殿，远远便看见，以吕夷简为首的朝臣，全聚集在外殿等候。

见到二人到来，众人纷纷拱手行礼，神情间既有恭敬，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就在此时，张茂则快步迎上前来，微微躬身道

路人甲：王爷、王妃，请随奴婢来，圣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紧促。

宫远徵与李秋菱对视一眼，未及多言，便跟随他进入内殿。沿途，层层纱帘被宫女轻巧地挑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气，然而熟悉的这一切，却让李秋菱内心隐隐升起不安。

当最后一道珠帘掀开时，她的目光落到了内殿中央的榻上——刘太后正半倚在那里。

隔着朦胧的烛火，李秋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仅仅一月未见，这个曾经威严雍容的女子，仿佛完全变了模样。

原本花白的头发如今已全白，如霜似雪；那一向精心保养的肌肤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变得蜡黄而干瘪，额角和嘴角满是深深浅浅的皱纹。

她的眼窝深陷，双眸黯淡无神，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

李秋菱站在原地：怔住了，心中五味杂陈。她从未想过太后会变成这般模样，那个雷厉风行、权倾朝野的铁腕女人，此刻竟然如此虚弱而单薄，仿佛一阵风都能将她吹散。

见到两人，刘太后唇角微扬，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浮现于面上，她语气平和，缓缓开口道。

太后刘娥：你们来了！

赵得益（宫远徵）：见过大娘娘！

王绵绵（李秋菱）：娘、大娘娘，我和王爷来了！

刘太后依旧如平日里那般慈爱，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宫远徵隐隐的疏离之意，她轻轻抬手，示意两人上前。

宫远徵却站在原地，眉宇间透着一丝迟疑和挣扎。这时，一直默默陪侍在太后身侧的官家开口了。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路人乙：大娘娘都发话了，你们还不过来？

这一声落下，李秋菱才如梦初醒般注意到，原来官家竟然也在此处。

仔细想来，这并不令人意外。不管背后如何，太后终究是官家名义上的生母，在这种情况下，他必然会陪伴左右，以全孝道。

王绵绵（李秋菱）：是！

李秋菱很快反应过来，率先应了一声，迈步走上前去，每一步都显得恭敬而从容。

她的目光微微垂下，掩饰住眼底的一抹复杂神色，却又不自觉地偷瞥了一眼身边宫远徵，见对方仍僵立在原地，场面似乎更加局促了。

李秋菱并未多作思量，只是悄然拉了拉对方，将人带了过来。两人间那隐秘而细微的动作落入太后眼中，让她眼中笑意愈发浓郁，对这一切甚是满意。

而官家的神情却显得晦涩难辨，眸光幽深，似有暗涌翻腾。

凝视着并肩而立的两人，刘太后的目光渐渐深远，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景象，追忆着什么。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太后刘娥：吾这一生，历经世间百态。既受过艰难贫苦的煎熬，也享过富贵的荣华，这一路走来的坎坷荆棘，实非汝等所能想象。

太后刘娥：往昔种种，予从未有半分后悔。寇准也好，曹利用也罢，既然他们与吾为敌，生死博弈，各凭本事罢了。

随后话风一转

太后刘娥：然予此生，对先帝、对国朝都问心无愧。唯独对两人心怀亏欠。其一便是李宸妃，为了社稷的安稳，吾与她皆难以挣脱。纵使心中万般怜惜，却也无力改变分毫。

说起李宸妃时，刘太后目光一直是落在官家身上，母子二人对视，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随即她又转向宫远徵感慨道

太后刘娥：另一位则是沈贵妃，她这人宛如一朵静静绽放的幽兰，为人与世无争、贤淑端庄。

太后刘娥：她生性俭朴，不喜奢华之风，与后宫众妃嫔相处得极为融洽，就连先帝对她也是敬重有加。

太后刘娥：然而，当时的朝廷国库空虚，朝堂之上党政纷争不断。为了大宋江山的稳固，为了这风雨飘摇中的基业，先帝不得不做出痛苦的抉择，牺牲了她。

太后刘娥：此后每念及此，予亦是心怀歉疚，久久难以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