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亲,还是敌?(1)

殿门被推开的瞬间,烛火猛地晃了晃,将齐烟的身影拉得又高又瘦。他身着常服,腰间系着素色玉带,往日里冷硬的轮廓被殿内的暖意柔化了几分,只是眼底那抹化不开的沉郁,像浸在寒潭里的碎冰,看得莹星心口一缩。

“身子不适怎么不派人说?”他快步走到榻边,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焦灼。伸手探向她额头时,莹星下意识偏头躲开,那瞬间的疏离像针一样扎在齐烟心上,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黯然。

“没什么大碍,许是昨夜着了凉。”莹星垂着眼,不敢看他。

白砚宁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他什么都知道”这几个字像魔咒,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沉重。她怕自己一抬眼,就会从他眼中看到算计,看到厌恶,看到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冰冷真相。

她不明白,明明两个人都弄僵了,可齐烟现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他没再勉强,目光扫过案上那碗尚温的姜枣茶,又落在被收起一半的木盒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尚药局送来的东西?”

“嗯,阿沅姑娘派人送的暖宫药材。”莹星敷衍着,心跳得飞快。她能感觉到身后屏风后有一道微弱的气息,白砚宁还没走,这让她更加坐立难安。

齐烟沉默着拿起木盒,打开看了看里面的药膏和红糖,指尖摩挲着瓷罐边缘,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些东西先别用。”他从袖中取出东西,放在案上,“这里面是凝神膏,用艾草和当归熬制的,暖宫效果更好,且无杂味,不会被人察觉。”

“……”

莹星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就不怕……我利用你吗?”

齐烟抬眼,撞进她慌乱的眼眸。他的目光很深,像藏着无尽的心事,却在触及她眼底的迷茫时,轻轻叹了口气:“齐漓,在这宫里,人人都有自己的算计。”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但我对你,从无算计。”

屏风后的白砚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屏风,发出细微的声响。莹星心头一紧,生怕被齐烟察觉,连忙岔开话题:“你还有事吗?”

齐烟的动作一顿,眼底的温柔瞬间被阴霾取代,他听出了她话话中的冷漠。

他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沉了下去:“没什么,来看看。”

齐烟没告诉莹星暴君的事,也不愿让她知道,自己正面临着杀她或被废的抉择。

“还有,有的人身上的事,比你想象的复杂。在这宫里,真心对你的人不多,别轻易相信旁人。”他没有明说阿沅,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提醒莹星。

可莹星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在提醒自己不要靠近他…

甚至感觉,有点…恶心……虚伪至极。

“……我知道了。”她轻声应道,目光落在他的衣袍上,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御书房的寒气,“你可以走了。”

齐烟看着莹星苍白的小脸,心头一软,伸手想再摸摸她的头,却又怕吓到她,最终只是道:“好好休息,我让御膳房给你炖了燕窝,稍后会送来。”说罢,他转身离去,衣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阵淡淡的龙涎香。

殿门合上的瞬间,白砚宁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嘴角挂着惯常的戏谑笑容:“公主,您看,太子殿下对您多‘好’啊。”他刻意加重了“好”字,语气里满是嘲讽。

莹星抬眼瞪他:“你刚才为什么不躲远些?若是被他发现,你我都难逃干系!”

“发现又如何?”白砚宁走到案前,拿起那盒凝神膏,打开闻了闻,“太子殿下舍不得杀你,自然也不会轻易动我。”他放下锦盒,目光灼灼地看着莹星,“不过,他刚才的话你可别当真。‘从无算计’?在这宫里,最可笑的就是这句话。”

莹星没有反驳,她知道白砚宁的话有几分道理。

“你到底想怎么样?”莹星疲惫地问道,她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不想再被这些算计和阴谋纠缠。

白砚宁笑了笑:“很简单,与我合作。我帮你搜集齐烟谋逆的证据,甚至帮你在这宫里站稳脚跟,而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莹星警惕地看着他。

“帮我查清先皇后的死因。”白砚宁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没有了之前的戏谑,“我怀疑,先皇后的死,与暴君有关系。”

莹星愣住了,她没想到白砚宁的条件竟然是这个。先皇后的死一直是宫中的谜,所有人都说是病逝,可齐欻暗之前也暗示过,事情没那么简单。

“为什么要查这个?”莹星追问。

白砚宁没有回答,只是道:“你不需要知道原因,只需要知道,这件事对我们都有利。查清先皇后的死因,或许能找到暴君的把柄,到时候,你不仅能站稳脚跟,还能借此机会,在这宫里拥有更大的权力。”

莹星沉默了,她知道这是一场危险的博弈,可眼下,她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暴君的命令、系统的任务、阿沅的算计、齐烟的深情……

与白砚宁合作,或许是唯一的破局之道。

“好,我答应你。”莹星缓缓开口,眼神变得坚定,“但,我也有条件。”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