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亲,还是敌?(2)
莹星的指尖抵在微凉的案面上,指甲因用力而泛着青白,目光直直撞进白砚宁深邃的眼眸:“我的条件很简单。”她的声音带着初潮后尚未褪去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合作期间,你不得伤害齐欻暗以外的无辜之人。”
白砚宁挑了挑眉,眼底的戏谑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意味深长的笑:“公主倒是心善,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护着旁人。”他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莹星耳畔,“不过,我答应你。”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御膳房太监的通报声,燕窝已送到。白砚宁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隐入屏风后,只留下一句轻若蚊蚋的叮嘱:“记住,对太子,别露半分破绽。”
莹星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襟,扬声道:“进来。”
太监端着描金食盒走进来,小心翼翼地将燕窝羹放在案上,躬身退去。瓷碗里的燕窝炖得软糯,飘着淡淡的冰糖甜香,可莹星看着那碗温热的羹汤,却想起齐烟方才探向她额头的手,想起他那句“我对你,从无算计”,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屏风后的气息悄然散去,白砚宁已离开。莹星端起燕窝羹,却没什么胃口,只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竟带着几分苦涩。她放下瓷碗,拿起齐烟送来的凝神膏,打开盖子,艾草与当归的香气扑面而来,纯粹而温和,与尚药局送来的药膏截然不同。
指尖蘸了一点药膏,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像齐烟方才落在她发顶的温度。莹星忽然想起白砚宁的话,“他什么都知道”,可齐烟的眼神里,分明藏着她读不懂的痛苦与隐忍…
那真的是算计吗?
莹星靠在软枕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宫墙上的宫灯忽明忽暗,像极了这深宫里摇摆不定的人心。她不知道自己与白砚宁的合作是对是错,也不知道齐烟的“从无算计”是否可信,更不知道这场权力的游戏,最终会将她推向何方。
一夜无眠。
穿越前,她的生日从父母离世后就再无人记得,奶奶记性不好,只知道在夏天晒些金银花给她泡水喝。
次日清晨。
“公主,准备一下,陛下要见您。”阿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莹星回过神,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倦意,她压下心头的情绪,洗漱好之后,换上一副平静的面容,跟着太监往御花园走去。
揽月亭暴君坐在主位上,神色威严,齐烟和齐欻暗分坐两侧。
莹星走上前,福身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起来吧。”暴君的声音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今日召你们来,是有要事宣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缓缓道:“一些影响,这几天边境战事吃紧,需派一位皇子前往督战。齐烟身为太子,坐镇东宫,不可轻动。齐欻暗,你即刻收拾行装,三日后启程。”
齐欻暗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狂喜:“儿臣遵旨!”他没想到暴君会突然给他这个机会,边境督战,既能手握兵权,又能建立军功,对他争夺皇位极为有利。
齐烟的目光从荷塘上收回,落在齐欻暗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莹星心头一动,齐欻暗离开京城,她与白砚宁的合作会不会受到影响?而且,边境战事吃紧,齐欻暗此去,会不会有危险?
暴君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齐漓,你身为公主,也该为皇室分忧。齐欻暗离京期间,你负责协助太子处理东宫事宜,多学些朝堂规矩。”
莹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暴君这是要将她放在齐烟身边,既是信任,也是监视。
但现在两人的关系就跟陌生人一样僵。
她福身应道:“儿臣遵旨。”
气氛有些沉闷,暴君很少说话,齐烟依旧沉默,齐欻暗则满心盘算着边境之事,莹星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齐烟身上。
齐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转头看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莹星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心跳却莫名加速。齐烟的眼底带着几分探究,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温柔,让她想起昨夜他送来的凝神膏,想起他那句“真心对你的人不多,别轻易相信旁人”。
暴君让他们退下后,齐烟叫住了莹星:“跟我来东宫一趟,我有东西要给你。”
莹星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身旁的齐欻暗,见他正和太监吩咐着什么,便点了点头,跟着齐烟离开了御花园。
东宫的书房简洁而大气,案上堆着厚厚的奏折,墙上挂着一幅《千里江山图》。齐烟走到书架前,取出一个紫檀木盒,递给莹星:“打开看看。”
莹星接过木盒,入手微凉,打开后,里面是一本线装的《女诫》,还有一枚小巧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漓”字。
“这是漓若留下的东西。”齐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她生前很喜欢你,说你聪慧灵动,将来定能成为一个明事理、辨是非的女子。这枚玉佩,是她亲手为你挑选的,希望你能平安顺遂。”
莹星愣了一下,“漓若是谁?”
齐烟:“别管,收就对了。”
“……”
莹星握着玉佩,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心口泛起一阵酸楚。
漓若…怎么感觉这个人不简单。
莹星别过脸,不敢再看齐烟的眼睛,怕自己会忍不住心软,会忍不住放弃任务,放弃与白砚宁的合作。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将木盒合上,递还给齐烟:“多谢大皇兄的好意,只是这东西太贵重,我不能收。”
当“大皇兄”三个字从莹星口中轻描淡写地溢出,齐烟的心脏骤然一缩,尖锐的疼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早该习惯这层身份的隔阂,可真真切切听见时,才发觉那些故作的平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伪装。
齐烟没有接,只是道:“拿着吧。她的东西,本该属于你。”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想提醒莹星:“离白砚宁远些,他为了自己的利益,谁都可以背叛,谁都可以合作,更会不择手段拉着旁人一起,
共死。”
【作者:为了后续的故事,这几篇可能会有点无聊,昨天没更新,是去处理一些事了,新的一年,祝大家马到成功开锦绣,岁启新章展宏图】
【顺便提醒一下各位亲爱的读者,不要把友情看的太重要,不值得的真的是阶段性的,一旦破损,就像断了的线,再怎么接,也没法像原来那样顺滑了,不在意你的付出,都是恶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