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傍晚时分,天色阴沉得厉害,没过多久,纷纷扬扬的大雪便席卷而来,整个城市都被皑皑白雪笼罩。马嘉祺将车停在路边,掸了掸肩上的雪花,拿出手机给宴听打了个电话。
没过十分钟,宴听就顶着一身雪跑了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
宴听:祺总怎么突然想起找我了,这大雪天的。
马嘉祺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宴听。
宴听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见马嘉祺情绪不太对,又凑近了些。
宴听:怎么了这是?跟你家小少爷闹别扭了?
马嘉祺:什么叫我家小少爷。
马嘉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闷意,他转头看向窗外,雪花还在不断飘落。
马嘉祺:但我确实很喜欢他。
宴听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马嘉祺。
宴听:你说什么?喜欢?你以前可不这样,失忆了连性子都变了?
马嘉祺侧目瞥了他一眼。
马嘉祺:说吧,你上次想问我什么。
宴听:没什么,就是好奇你俩进展。
宴听摆摆手,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宴听:不过看你这表情,怕是不太顺利?
马嘉祺:他把我赶出来了,肯定是怕我打扰他约会!
马嘉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落,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涩。
宴听:噗……
宴听没忍住笑出了声,见马嘉祺冷冷地看过来,又赶紧收住。
宴听:不是,他居然敢赶你?还去约会?跟谁啊?
马嘉祺没回答,只是拿出一根烟,却没点燃,夹在指间把玩着。
马嘉祺: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宴听:这哪叫没出息,这叫情难自已。
宴听拍了拍他的肩膀。
宴听:不过你就一点都不吃醋?换做以前,你早就找上门去了。
提到吃醋,马嘉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画面,虽然模糊,却让他心里一阵烦躁。
怎么可能不吃醋。
他深吸一口气。
马嘉祺:一想到他可能跟别人待在一起,我就浑身不舒服。
宴听了然地笑了笑。
宴听:这就对了嘛,这才有点以前的影子。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在这儿坐着?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将那根没点燃的烟扔回烟盒,发动了车子。
马嘉祺:走了,送你回去。
宴听“哎”了一声。
宴听:你不找他去啊?
马嘉祺:他说这两天不回来,我去了也没用。
马嘉祺的语气里满是无奈,还有浓浓的醋意。
宴听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什么。
马嘉祺把宴听送到家后,自己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了转,最后还是回了他和丁程鑫住的那个院子。院子里没有一点灯光,安静得可怕。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拨通了丁程鑫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丁程鑫:喂。
丁程鑫的声音有点软,还带着一点运动后的轻喘。马嘉祺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语气里的醋味几乎要溢出来。
马嘉祺:你什么时候回来?
丁程鑫:钥匙放在邻居那里,你可以去拿一下,我这两天就不回去了。
宴听:衣服换好了了吗?
马嘉祺:你跟谁在一起?
马嘉祺追问着,语气里的不悦越来越明显。
丁程鑫那边似乎有人在敲门,他应了一声,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马嘉祺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心里的火气和醋意交织在一起,烧得他浑身难受。
他下了车,使劲踢了一下车门,昂贵的黑色宾利车门上瞬间出现了一道凹陷。
屋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了丁程鑫的身影,显得格外冷清。马嘉祺在客厅里坐了半天,怎么也睡不着,最后索性起身走到主卧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枕着柔软的枕头,闻着被子上属于丁程鑫的熟悉馨香,他的心才稍微平静了一些,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
宴听:程鑫,明天我想去父母的墓地看看,你……能陪我走一趟吗?
苏瑾瑜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脆弱,指尖微微蜷着,像是鼓足了很大勇气才问出口。
丁程鑫愣了一下。
丁程鑫:啊?
他从没听过苏瑾瑜提过家里的事,更不知道他父母已经过世了。看着苏瑾瑜眼底藏不住的落寞,心里突然涌上一阵莫名的同情,他点了点头,轻声应道。
丁程鑫:好啊。
前几天刚下过一场大雪,地上的积雪还没化透,踩上去咯吱作响。墓园里很安静,寒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
苏瑾瑜捧着一束白菊,一步步走到墓碑前,缓缓跪了下去。他望着碑上嵌着的两张黑白照片,眼眶瞬间就红了,喉结滚动着,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丁程鑫站在旁边,看着照片里那对笑容温和的中年夫妇,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阵悲凉。他也跟着跪了下来,膝盖碰到冻得发硬的地面,凉意顺着布料渗进来,却没觉得有多冷。
苏瑾瑜把白菊放在墓碑前,又将带来的水果摆好,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母亲的脸颊,声音哽咽。
宴听: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丁程鑫,眼里情绪复杂。
宴听: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心里默默加上一句也会好好照顾弟弟。
丁程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他,看着雪花落在苏瑾瑜的发梢,很快积起一层薄薄的白。他突然觉得,这个平时看起来温和从容的男人,其实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孤单。
苏瑾瑜在墓前站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才深吸一口气,拉着丁程鑫站起身。
宴听:走吧,回去了。
第二天晚上,丁程鑫终于回来了。他为了避免马嘉祺和苏瑾瑜碰到,没让苏瑾瑜送到家门口,自己从附近的超市逛了一圈才回来。
一进门,就看到马嘉祺坐在客厅里看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却没遮住眼底的落寞。马嘉祺听到动静,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掀了掀眼皮看向门口,声音里带着点发闷的哑。
马嘉祺:回来了。
丁程鑫刚换好鞋,就听见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裹着酸溜溜的气。
马嘉祺:玩够了?舍得回来了?
丁程鑫愣了一下,没明白他这话里的火气从哪来。
丁程鑫:啊?你说什么?
马嘉祺合上电脑,起身时带倒了桌边的笔筒,钢笔滚落一地。他没去捡,一步步走到丁程鑫面前,眼底的红血丝看得分明。
马嘉祺:跟他待在一起,就那么好?两天不回家,连个消息都懒得发?
丁程鑫皱起眉,语气也硬了些。
丁程鑫:马嘉祺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
马嘉祺:别跟我装糊涂!
马嘉祺突然提高了声音,又很快压下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马嘉祺: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在你旁边吧?
马嘉祺:听着你的声音跟别人笑,跟别人待在一起,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
他说着,喉结滚了滚,视线落在丁程鑫沾着雪粒的发梢上,酸意更甚。
马嘉祺:我等了你两天,你连个晚安都没有。
丁程鑫被他说得莫名其妙,眼眶一下子红了。
丁程鑫:你凭什么这么想我?我和他只是单纯的朋友,我把他当成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马嘉祺:哥哥?是情哥哥吧!
马嘉祺:什么哥哥要你守着两天两夜?他没有别人可以找了吗?
丁程鑫:他父母过世了,我们去了墓地!
丁程鑫急得眼泪掉下来。
丁程鑫: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
马嘉祺被“无理取闹”四个字刺得心头一紧,刚想软下去的语气又硬了起来。
马嘉祺:我无理取闹?丁程鑫,你摸着良心说,这两天你想起过我吗?我在这儿像个傻子一样等你,你倒好,跟别人出双入对!
丁程鑫:谁跟他出双入对了!
丁程鑫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掉得更凶。
丁程鑫:马嘉祺你简直不可理喻!我跟你解释不清楚!
马嘉祺:解释?你根本就不想解释!
马嘉祺也来了火气,伸手攥住丁程鑫的胳膊。
马嘉祺: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丁程鑫:你放手!
丁程鑫用力挣开他的手,后退两步,眼圈通红地瞪着他。
丁程鑫:我算看明白了,你根本就不信我!既然这样,那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我!
丁程鑫哭着喊道。
马嘉祺:我凭什么管你?
马嘉祺心底的怒火和醋意彻底被点燃,他一把抓住丁程鑫的手腕,将他按到墙上。
马嘉祺:就凭我喜欢你!看到你跟别人待在一起,我就吃醋!我就不开心!
丁程鑫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对上他漆黑眼眸里翻涌的情绪,那种熟悉的恐惧感又涌了上来,之前在储物间里的记忆历历在目。
泪水控制不住地滑落,丁程鑫带着哭腔哀求道。
丁程鑫:我错了,马嘉祺,你冷静一点,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马嘉祺看着他脸上的恐惧,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松开手,转身回了卧室。
没了他的禁锢,丁程鑫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心里又委屈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