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气

过了许久,丁程鑫才缓过劲来。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他扶着墙根一步步挪回卧室,反手锁门的瞬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整个人跌进柔软的被褥里。他像只受惊的小兽,把自己裹成严实的茧,丝绸被面勾勒出纤细的肩背线条,连带着发梢都透着股瑟缩的意味。

马嘉祺今晚的样子,和上次储物间会上那个步步紧逼的身影重叠在一起。那双眼眸里翻涌的占有欲,每次回想都像有冰锥扎进心口,屈辱感顺着血管蔓延,烧得他指尖发麻。

他必须尽快把马嘉祺送走。那个男人就像颗上了膛的定时炸弹,这次是侥幸脱身,下次呢?丁程鑫往被子里缩了缩,额角抵着微凉的枕头,鬓角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白皙的耳廓上,泛着珍珠似的光泽。直到把自己裹得连指尖都藏严实了,那份被包裹的安全感才慢慢漫上来,他眨了眨泛红的眼尾,终于抵不住倦意阖上了眼。

隔壁房间,马嘉祺开着盏暖黄小夜灯坐在床头。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紧抿的薄唇。他刚把别墅电脑里删除的文件夹拷贝过来,点开其中一个视频,画面里的丁程鑫正蜷在沙发上打盹,阳光透过落地窗淌在他身上,给柔软的发顶镀了层金边,连带着无意识翘起的唇角都显得格外乖巧。

这样平淡的监控录像,从深秋到凛冬,整整存了三个月。几百个G的内存里,全是丁程鑫的日常——清晨蜷在被窝里赖床的侧脸,午后趴在地毯上看剧时晃悠的脚丫,深夜对着平板工作时蹙起的眉头。马嘉祺指尖划过触控板,画面里的人打了个哈欠,眼尾泛出的红晕像抹了层薄胭脂,看得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滚。

客厅里没了动静,丁程鑫该是睡熟了。马嘉祺合上电脑,想起方才丁程鑫眼里的恐惧,像只被暴雨淋湿的幼猫,湿漉漉的瞳孔里盛着惊慌,那模样让他心口忽然泛起一阵尖锐的酸涩。

他在丁程鑫的卧室门口站了很久,门板上的雕花在走廊灯光下投出斑驳的影。门轴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推门进去时,月光正从纱帘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织出银亮的网。

丁程鑫侧卧在床中央,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汽,像沾了晨露的蝶翼。脸颊被被窝捂得泛着粉,精致的下颌线陷在柔软的枕头上,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小截莹白的脖颈,像雪地里探出来的玉色枝芽。

马嘉祺忍不住伸手,轻轻往下拉了拉被子。丝绸睡衣被蹭得凌乱,领口滑开半边,露出圆润的肩头,肌肤白得近乎透明,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晰。他指尖微顿,目光顺着脖颈往下滑,睡衣下摆卷到腰侧,露出平坦的小腹,腰窝陷成浅浅的弧度,再往下是被棉裤包裹的纤细腰线——浑身上下干净得很,没有任何暧昧的痕迹。

夜风从窗缝溜进来,丁程鑫的皮肤立刻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身子下意识往热源处缩了缩。马嘉祺心头一软,粗粝的掌心覆上那截细腰,指腹碾过光滑的肌肤,触感比上好的羊脂玉还要温软,引得怀里人轻颤了一下,喉间溢出细碎的呓语,像小猫爪子在心上挠了挠。

他俯身,轻轻吻上那抹泛红的唇瓣。柔软,温热,带着点沐浴露的甜香,熟悉得让他心头一震——恍惚间似乎有破碎的画面闪过,也是这样的月光,也是这样的触感,只是那时怀里的人会更主动些,会勾着他的脖颈往深处索吻。

丁程鑫被扰了清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要赶开恼人的飞虫。马嘉祺低笑一声,替他把睡衣拢好,掖紧被角时,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脚踝,那处皮肤更嫩,像刚剥壳的荔枝,引得他指尖又停顿了半秒,才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丁程鑫醒得早,听见马嘉祺出门的动静时,他正趴在床上,丝绸睡衣往上卷着,露出半截光裸的小腿,脚趾蜷在柔软的被褥里,肚子饿得咕咕叫,他又没有错,那个狗男人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凶!

他趿着拖鞋溜进厨房,晨光从玻璃移门照进来,给他毛茸茸的发顶镀了层金边。纤细的手指拉开冰箱门,鼻尖几乎要贴到冷藏柜上,认真的模样像在寻找什么稀世珍宝,露出一小片光滑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这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丁程鑫吓得一僵,手里的牛奶盒“啪嗒”掉在地上,溅出的奶渍沾在白皙的脚踝上。

马嘉祺拎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菜进门,将装着新鲜食材的袋子放在厨房台面上,塑料袋摩擦的窸窣声惊动了客厅里的人。

丁程鑫正窝在沙发角落,怀里抱着个抱枕挡在身前,听见动静立刻绷紧了脊背。他穿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领口松垮地堆在锁骨处,露出一小片莹白的肌肤,头发没来得及梳理,几缕软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脸愈发显得小巧。

马嘉祺:醒了?

马嘉祺走进客厅,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

马嘉祺:我买了些菜,中午做松鼠鳜鱼,去洗洗手准备吃饭。

丁程鑫猛地转过头,眼眶还带着点没散尽的红,像只被惹毛的猫。

丁程鑫:谁要吃你做的饭。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却偏要扯出几分硬气,尾音微微发颤,反倒显得有些委屈。

马嘉祺挑眉,往前走了两步。

马嘉祺:气还没消?

丁程鑫:我气不气关你什么事。

丁程鑫猛地站起身,怀里的抱枕被甩在沙发上,羊绒衫的下摆随着动作掀起,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腰肢。他转身就往卧室走,步伐又快又急,拖鞋在地板上蹭出“哒哒”的声响,像是在宣泄着不满。

卧室门被“砰”地一声甩上,还能听见反锁的轻响。

马嘉祺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他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看了几秒,转身拿起搭在玄关处的外套,径直出了门。

公司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马嘉祺坐在主位上,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每一下都像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马嘉祺:这就是你们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东西?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猛地摔在会议桌上,纸张散落一地。

马嘉祺:逻辑混乱,数据错误,连最基本的市场分析都做不好,我养你们是来吃干饭的?

坐在对面的部门经理吓得脸色发白,连头都不敢抬。马嘉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马嘉祺:重做。下午五点之前,我要看到新的方案,做不好就卷铺盖滚蛋。

会议室里的人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马嘉祺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马嘉祺:去城南那家私厨,点些不辣的菜。

周然:好的祺总。

马嘉祺挂了电话,目光望向窗外,楼下车水马龙,可他眼里却没什么焦点,只有一片沉沉的阴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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