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好
窗外的雪丝儿裹着风,打在玻璃上沙沙响。丁程鑫把自己裹成个小团子,缩在沙发角落,怀里抱着个圆滚滚的抱枕。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明明肚子早就空得发慌,可看什么都没胃口——马嘉祺一走,现在屋子里冷冷清清的。
玄关的敲门声轻轻巧巧地响起,三下,很有分寸。丁程鑫磨磨蹭蹭地挪过去,透过猫眼看了看,是马嘉祺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助理周然。他慢吞吞地解开门链,拉开一条缝,露出半张气鼓鼓的小脸。
周然:丁先生。
周然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手里拎着个印着“味余”字样的食盒,“我们老板让我来的
丁程鑫把脸往门后藏了藏,声音闷闷的。
丁程鑫:他让你来干什么?我不想见他。
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像只闹别扭的小猫。
周然:老板说前几天是他不对。
周然把食盒往前递了递,香气顺着缝隙飘出来,勾得丁程鑫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周然:知道您爱吃城南那家的松鼠鳜鱼,排了两个钟头队呢。他说……说要是您不去,那些菜就白瞎了。
丁程鑫的手指抠着门框,指节都泛白了。他还在生气呢,气马嘉祺那天说的话,太伤人了。可周然说的那家店,是他念叨了好久的,尤其是蟹粉小笼,薄皮里裹着滚烫的蟹膏,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丁程鑫:我……
他咬着下唇,小声嘟囔。
丁程鑫:我不是想去吃,就是觉得浪费粮食不好。
说完又怕显得自己太好哄,赶紧补充了一句。
丁程鑫:而且我还没原谅他呢。
周然笑得眼睛都弯了。
周然:是是是,您说的都对。那我在楼下等您?
丁程鑫噔噔噔跑回房间换衣服,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又对着空气皱了皱鼻子——哼,就算去了,也不跟马嘉祺说话。
“味余”的包间藏在巷子深处,推开门时,暖黄的灯光先扑了满脸。丁程鑫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马嘉祺,男人脱了西装,穿件米白色的羊绒衫,袖口松松地挽着,露出一小截手腕。听到动静,马嘉祺转过头,目光撞进丁程鑫眼里时,明显顿了半秒,喉结轻轻滚了滚。
丁程鑫立刻把脸扭向一边,走到桌子对面坐下,故意把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长长的“吱呀”声。他双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兔子。
丁程鑫:我可告诉你,我是来看在食物的面子上才来的。
马嘉祺没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壶,往一个小小的白瓷杯里倒了些温水,推到他面前。
马嘉祺:先喝点水,路上冷。
丁程鑫瞥了那杯水一眼,没动。直到菜被端上桌,松鼠鳜鱼泛着油亮的琥珀色,蟹粉小笼冒着袅袅的白气,他的鼻尖动了动,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马嘉祺:快吃吧。
马嘉祺拿起公筷,夹了块鱼腹上最嫩的肉,小心翼翼地剔掉刺,放进他碗里。
马嘉祺:凉了就腥了。
丁程鑫盯着碗里的鱼肉,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拿起了勺子。鱼肉刚碰到舌尖,那股熟悉的酸甜味就漫了开来,嫩得像云朵一样。他小口小口地吃着,脸颊微微鼓起来,像只偷偷藏食的小仓鼠,可眼睛却一直瞟着别处,故意不看马嘉祺。
马嘉祺:好吃吗?
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丁程鑫含着一口鱼肉,含糊地“嗯”了一声,又赶紧补充。
丁程鑫:也就那样吧,比我想象中差一点点。
马嘉祺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戳破他。丁程鑫正想夹个小笼包,手指刚碰到蒸笼边缘,就被烫得“呀”了一声,猛地缩回手,指尖红了一小块。
马嘉祺:怎么这么不小心?
马嘉祺立刻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管小小的护手霜,挤了点在自己手心搓热,然后轻轻抓起他的手腕。
丁程鑫吓了一跳,想把手抽回来,可马嘉祺的掌心暖暖的,带着点干燥的温度,轻轻覆在他微凉的手背上,竟让他没舍得挣开。男人的指腹带着点薄茧,小心翼翼地蹭过他发红的指尖,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丁程鑫:你……你干什么……
丁程鑫的声音变得软软糯糯的,脸颊悄悄爬上一层粉。
马嘉祺:别动。
马嘉祺的声音就在头顶,温温的。
马嘉祺:凉一下就好了。
等指尖的灼痛感退了些,马嘉祺才松开手,重新坐下,拿起公筷给小笼包戳了个小孔,等热气散得差不多了,才放进他碗里。
马嘉祺:现在可以吃了。
丁程鑫捏着勺子,小口咬着小笼包。蟹粉的鲜混着猪肉的香,在舌尖慢慢散开,烫是不烫了,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暖暖的。他偷偷抬眼,看到马嘉祺正低头喝汤,灯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出一小片阴影,竟不像平时那么凶了。
丁程鑫:喂
丁程鑫吸了吸鼻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丁程鑫:你那天……为什么那么大声说我?
马嘉祺的动作顿住了,放下汤勺,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愧疚。
马嘉祺:对不起,那天是我太急了,说话没过脑子,让你受委屈了。
丁程鑫的眼眶突然有点热。其实他早就不怎么生气了,就是想听句软话。现在听到了,心里那点别扭突然就化了,像被暖气烘化的糖块。他低下头,用勺子戳着碗里的桂花糖藕,小声说。
丁程鑫:那……那我就原谅你这一次。
马嘉祺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嘴角慢慢勾起个浅浅的弧度,拿起公筷,又往他碗里添了块糖藕。
丁程鑫:快吃吧,吃完带你去买你上次说的那家草莓蛋糕。
丁程鑫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
丁程鑫:真的?
马嘉祺:真的。
马嘉祺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