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舞台与控制室：谁在旁观？

这时，玛琳和赛维娜的闲聊被一声短促的惊呼打断。

声音来自森林方向——是凯莉！

“呀！这是什么？！”

众人立刻警觉起来，迅速朝着声音来源靠拢。

只见凯莉站在一片相对空旷的林间空地上，手里还拿着她那把小刀，正一脸惊愕地低头看着脚下。

她面前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明显不属于自然环境的物品

几截断裂的、带有精密接口的金属管道，上面覆盖着暗绿色的苔藓，但断裂处还能看到崭新的金属光泽。

一个半埋在泥土里的、严重变形但依稀能辨认出是监控摄像头的残骸。

几片印着模糊生化警告标志和编号的塑料板碎片。

更重要的是，在这些残骸中间，有一道宽约半米、向森林深处延伸的、植被被暴力碾压过的痕迹。

痕迹很新，周围的断枝和翻起的泥土都显示，造成这一切的“东西”体积和力量都不小，而且经过的时间不会超过24小时。

“这是……研究所的废弃物？”

拉妮维雅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那些金属管道和塑料板上的编号

“还有拖拽痕迹……有什么东西从这里经过，或者被拖走了。”

瑞琪雅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茂密的树林，手已经按在了武器上：

“痕迹指向森林深处。可能是某种‘实验产物’的活动路径。”

幽奈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她蹲在痕迹旁边，伸出手指，没有触碰，只是悬在翻起的泥土上方几厘米处，闭着眼睛感受了片刻，然后轻声说：

“……残留着……焦躁，和……饥饿。”

她的话让气氛更加凝重。

“饥饿？”

美雪声音发颤。

“看来我们的‘邻居’不太友好。”

玛琳啧了一声。

赛维娜却兴奋地沿着痕迹方向走了几步：

“管它友不友好，顺着这条‘邀请函’走过去，不就知道它家在哪儿了？说不定还能赶上饭点？”

她的提议简单粗暴，但也确实是最直接的探查方式。

“太冒险了。”

瑞琪雅立刻反对

“在完全不了解对手的情况下贸然追踪，很可能落入陷阱。我们应该先探索建筑内部，获取更多信息。”

拉妮维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提出了折中方案：

“痕迹可以作为一个方向标记。但我们首要目标还是进入研究所主体建筑。这些废弃物和痕迹，至少证明了研究所的事故影响范围超出了建筑本身，并且有活跃的‘产物’在外游荡。进入建筑后，或许能找到监控记录或实验日志，了解这东西的习性和弱点。”

她的分析理性而务实，得到了多数人的默许。

就在他们准备返回研究所建筑时，一直安静吃饭的夏夜，不知何时也溜达了过来。

她看了看地上的残骸和痕迹，又看了看森林深处，忽然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因为嘴里有食物而有些含糊：

“那个……拖东西的……走路好像不太平衡。”

所有人都看向她。

夏夜咽下饼干，指了指痕迹两侧被压倒的植被：

“左边压得比较深，也比较乱。右边相对浅一点，整齐一些。

像是个……左腿或者左边身体比较沉，或者不太方便的东西。”

这个观察角度非常细微，但经她一说，仔细看去，似乎确实如此。

拉妮维雅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瑞琪雅也重新审视了一下痕迹，眉头紧锁。

赛维娜则拍了拍夏夜的肩膀（差点把瘦弱的夏夜拍个趔趄）：

“行啊！观察力不错嘛！以后饿了找我，管够！”

夏夜扶了扶被拍歪的帽子，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然后又摸出一块零食。

线索又多了一条：一个可能左半身有缺陷或负伤的“实验产物”，在森林中活动，并留下了研究所的残骸。

研究所内部，似乎藏着更多秘密，而森林里，也并不平静。

分组探索的压力，无形中又增加了几分。

众人带着森林中发现的线索返回实验室建筑。

拉妮维雅提出的分组探索方案得到了初步执行

建筑主体的大门紧锁，但侧面一扇锈蚀的通风管道栅栏被凯莉（展示了她运动员的爆发力）和赛维娜（纯粹是力气大）合力撬开了一个勉强能容人钻入的缺口。

里面漆黑一片，弥漫着陈年灰尘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淡淡的化学药剂与有机质腐败混合的气味。

“保持安静，光源调到最低，轮流使用。”

拉妮维雅低声叮嘱。她将任务书上那句“对声音与光线异常敏感”记得很清楚。

第一组进入的是拉妮维雅、瑞琪雅和玛琳。

这个组合兼顾了分析、指挥和一定的战斗力，且三人之间隐隐互相制衡。

美雪被留在入口处把风，同时接应。

第二组是赛维娜、幽奈和凯莉。

赛维娜的冲动需要人看着，幽奈的沉默和凯莉的好奇心也需要有能镇住场的人（尽管赛维娜本人可能并不“镇”）

这个组合充满了不确定性。

夏夜依旧表示自己“能量不足”，需要“更多数据支持”（指吃东西），自愿留在外面和可能返回的美雪作伴。

管道内部狭窄、曲折，布满了灰尘和蛛网。手电筒调到最暗的光束仅能照亮前方一两米。

空气凝滞，只有几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管壁的窸窣声。

拉妮维雅在最前面，她的动作极其轻缓，不时停下，用手电光照亮管壁上一些残留的痕迹——早已干涸发黑、呈喷溅状的血迹，以及一些深深的、仿佛某种大型利爪刮擦留下的凹痕。她用手势示意后面的瑞琪雅和玛琳注意。

“不是人类的血迹，”

拉妮维雅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道，指了指血迹的形态和分布，“喷溅力很强，受害者可能被瞬间撕开。

爪痕……宽度超过十厘米，材质不明，但非常坚硬。”

瑞琪雅脸色凝重，玛琳则眯起了眼睛

他们继续向前，管道开始出现岔路。根据建筑结构推测，一条可能通往中央实验室区域，另一条可能通向生活区或储藏室。

“分组？”

玛琳用口型问。

拉妮维雅看了看两条同样深邃黑暗的岔路，犹豫了一下。分开风险太大，但一起探索效率太低。

就在这时，前方通往中央实验室方向的管道深处，隐约传来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电子仪器运行的“滴滴”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几乎同时，另一条岔路的方向，则飘来一丝更浓的、肉类腐败的甜腥气。

不同的线索，指向不同的方向。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第二组刚刚进入管道。

赛维娜打头，她虽然努力压低了声音，但那兴奋的喘息在寂静中依然明显。幽奈跟在她身后，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凯莉则紧张又好奇地东张西望，手电光晃来晃去。

“前面有动静！”

赛维娜也听到了那“滴滴”声，压着嗓子回头对幽奈和凯莉说

“还有股怪味……走，去看看！”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有“滴滴”声和气味飘来的岔路口——正是那条弥漫着腐肉甜腥气的路。

幽奈没有反对，只是默默地跟上。

凯莉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小声嘟囔：

“生存手册上说……这种气味通常代表危险……”

研究所通风管道

电子“滴滴”声与腐肉甜腥气，如同黑暗中伸出的两条触手，诱惑着、也分散着闯入者。

拉妮维雅、瑞琪雅和玛琳停在岔路口，手电光在两条同样幽深的管道口来回扫视。

“电子声可能意味着还有部分设备在运行，或许有监控、日志或者……其他线索。”

拉妮维雅低声分析

“腐肉气味……则可能直接指向‘实验产物’的巢穴，或者……某个牺牲者的位置。”

“分头走风险太大。”

瑞琪雅立刻否决

“我们不清楚那个‘暗杀者’是否在我们之中，也不清楚外面的东西会不会从其他入口进来。”

玛琳却抱着手臂，语气玩味：

“但一起走也可能错过关键信息。谁知道那‘滴滴’声是不是陷阱？或者那腐肉味是不是故意引我们去错误的方向？”

正当三人僵持不下时，一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和窸窣声从他们来时的管道传来。

是赛维娜、幽奈和凯莉。

“哟，堵这儿开会呢？”

赛维娜的声音即使压低了也带着股兴冲冲的劲头

“前面有怪味！还有滴滴答答的声音，肯定有乐子！”

拉妮维雅立刻明白了赛维娜的选择，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信息差：

“你们也听到了电子声？”

“电子声？”

赛维娜一愣，随即恍然

“哦，你说那滴滴声？有啊！不过我们这边味道更冲！”

她指了指弥漫着甜腥气的管道。

两边信息一合，情况清楚了：

两条岔路，一条有持续的电子仪器声，一条有浓烈的腐肉气味。

“看来两条路都有东西。”

玛琳总结道

“必须有人去看看。”

拉妮维雅迅速做出决断：

“不能完全分开，也不要脱离声音联系范围。一组去电子声方向，一组去气味方向。发现异常不要贸然行动，立刻退回这里汇合。”

分组二次完成。

拉妮维雅、瑞琪雅和玛琳这组前往电子声方向。

赛维娜、幽奈和凯莉这组前往腐肉气味方向。

两组约定以特定频率的敲击管道壁作为紧急信号。

……

赛维娜组沿着弥漫甜腥气的管道前进。气味越来越浓，几乎令人作呕。管道壁上开始出现更多干涸的血迹和黏液拖痕。

前方出现了一个向下的倾斜，管道口似乎连接着一个更大的空间。手电光照下去，隐约能看到下方是一个堆满废弃实验器材和破碎培养槽的房间，腐肉味正是从那里汹涌而出。

“我先下去看看！”

赛维娜艺高人胆大，就要往下跳。

“等等。”

幽奈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角

“下面……不止有‘死’的东西。”

她的话让赛维娜动作一顿。

凯莉也吓得屏住呼吸。

幽奈侧耳倾听，眉头微蹙：

“有……很轻的……呼吸声。还有……液体滴落的声音。不止一处。”

赛维娜眯起眼睛，将手电光调到最暗，小心翼翼地向下探照。

光线扫过下方杂乱的废墟。

突然，在一堆扭曲的金属架后面，她看到了一团微微蠕动着的、苍白的阴影！那东西似乎蜷缩着，看不清全貌，但隐约能分辨出类似人类肢体的轮廓，却又扭曲得不自然。

更远处，另一个角落里，似乎也有类似的东西在缓慢移动。

而那些滴落声……来自天花板上悬挂着的、几个破损的、还在缓慢渗出暗黄色粘稠液体的囊状物。

“啧，‘邻居’在家啊。”

赛维娜非但没怕，反而更兴奋了，压着嗓子说

“好像还在睡觉？或者受伤了动不了？咱们是绕过去，还是……”

她话没说完，身后管道里，突然传来了拉妮维雅那组约定好的、代表“发现重要线索，需要汇合”的三长两短的敲击声！

敲击声在寂静的管道中回荡，虽然不大，但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清晰！

下方房间里，那几团苍白的阴影，似乎同时猛地一颤！

“糟了！”

凯莉低呼。

幽奈眼神一凛

“退！”

几乎在敲击声响起的下一秒，一种低沉、沙哑的嘶吼声，猛地从下方房间的各个角落爆发出来！紧接着是重物拖行、撞击废墟的混乱声响！

那些“实验产物”，被惊动了！

研究所管道另一侧

拉妮维雅、瑞琪雅和玛琳这组沿着电子“滴滴”声的方向，谨慎地穿行在复杂的通风网络中。管道逐渐变得宽敞，两侧开始出现一些完好的照明线路和监控线缆，只是没有通电。

“滴滴”声越来越清晰，最终将他们引向一个隐蔽的、位于管道侧壁的维修通道口。通道口有微弱的红光透出。

拉妮维雅示意停下，仔细倾听。

除了那规律的“滴滴”声，没有其他动静。她用手势示意瑞琪雅警戒后方，自己则和玛琳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拨开了虚掩的通道盖板。

下面是一个小型设备间，布满了闪烁的指示灯和各种仪器屏幕。空气中有臭氧和冷却液的味道。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一个独立的、由强化玻璃围成的圆柱形容器。

容器内，注满了一种淡绿色的半透明营养液。液体中，悬浮着数个拳头大小、形态难以名状的肉团。

它们微微搏动着，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血管状纹路，有时会无意识地伸展出几根短小的、触须般的突起。

而容器上方，一个醒目的红色数字显示屏，正跳动着倒计时：

【71:58:42】

【71:58:41】

【71:58:40】

刚好三天。

“这是……”

玛琳凑近玻璃，眯着眼观察那些搏动的肉团

“未成熟的‘实验产物’？培养皿？”

瑞琪雅也走了过来，脸色异常凝重：

“倒计时三天……三天后会发生什么？自动释放？成熟体破茧？还是……某种实验的最后阶段？”

拉妮维雅快速扫视着周围的仪器。大部分屏幕都是乱码或者待机状态，只有连接着这个培养容器的一台老式终端上，还在滚动着一些残缺的数据流和警告标识。她尝试操作了几下，发现需要权限密码。

“无法获取详细信息，”

拉妮维雅低声道

“但倒计时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信号。三天后，无论这些东西是什么，被释放出来都不会是好事。”

她想起森林里那个左半身似乎不便、却能拖动金属残骸的怪物，再看看培养皿里这些看起来“幼小”但绝不安分的肉团，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脑海。

“可能……不止一个‘怪物’。”

拉妮维雅声音沉了下去

“森林里游荡的，可能是早期逃逸或野化的个体。

而这里……是正在批量培养的新一代。倒计时结束，它们会被释放，数量……”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到时候，整个研究所，甚至周边的森林，都可能被这些“实验产物”淹没！

“必须阻止这个倒计时！”

瑞琪雅立刻说道

“找到终止程序，或者直接破坏这个培养装置！”

玛琳却泼了盆冷水：

“怎么破坏？这东西看起来挺结实的。而且，谁知道强行破坏会不会触发其他防卫机制，或者……提前唤醒它们？”

拉妮维雅同意玛琳的谨慎：

“需要更多信息。找到主控室，或者更高级别的权限。任务要求我们‘查明真相’，终止这个倒计时很可能也是真相的一部分。”

时间紧迫。

她们需要立刻将这个重大发现通知另一组，并重新评估整个探索计划。

拉妮维雅转身，对着管道壁，用指节敲出了约定的三长两短信号。

信号在金属管道中清晰地传了出去。

几秒钟后，从赛维娜他们离开的方向，隐约传来了混乱的嘶吼和撞击声！

拉妮维雅一惊：“不好！他们那边出事了！快回去！”

三人立刻转身，以最快速度朝着岔路口方向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