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信号残留与破碎线索
研究所地下迷宫
主控中心走廊（拉妮维雅、玛琳、幽奈）
身后的怪物嘶吼和沉重的拖行声紧追不舍。走廊两侧是厚重的防爆门，大部分紧闭，少数虚掩的门后是布满灰尘和废弃设备的房间。
“前面有岔路！”
拉妮维雅手电光扫向前方。
一条继续向前，尽头是两扇巨大的合金门，上面有“中央控制室”的标识。另一条向右，似乎是通往设备层或通风井。
“分开它！”
玛琳喊道，毫不犹豫地转向右边的岔路
“我去引开一下！”
她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金属碎片，狠狠砸向右边走廊深处的墙壁！
“哐当！”
巨大的回音在狭窄空间里炸响！怪物似乎被这更近、更响的动静吸引，沉重的脚步声和刮擦声立刻转向了右边岔路！
“走！”
拉妮维雅抓住机会，和幽奈冲向中央控制室大门。
门需要权限。
拉妮维雅尝试了门边的密码键盘和刷卡器，都毫无反应。
幽奈却走到门边一个不起眼的、覆盖着灰尘的手动应急闸前，双手握住，用力向下一拉！
嘎吱——轰隆！
厚重的合金门发出一声闷响，竟然缓缓向两侧滑开了一条缝隙！足以让人侧身通过！
“备用机械开启装置，果然有。”
幽奈低声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那一下用力不小。
两人迅速闪身进入，反手试图关门，却发现门一旦开启到一定程度，机械装置就无法再从内部手动关闭。
控制室内一片黑暗，只有各种仪器待机指示灯如繁星般闪烁。
巨大的主屏幕上是一片雪花。空气中弥漫着电子设备特有的味道。
拉妮维雅快步走向主控台，尝试唤醒系统。
幽奈则守在门口，警惕地听着外面走廊的动静——玛琳引开怪物的脚步声和怪物的追逐声正在远去，但并未消失。
“系统需要高级权限或物理密匙……”
拉妮维雅快速操作着，眉头紧锁。她忽然注意到控制台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插槽，形状类似……之前在培养皿房间看到的某种数据卡？
“幽奈，注意警戒。我需要时间破解或者找到密匙。”
拉妮维雅沉声道。
核心实验区（赛维娜、凯莉）
这边的走廊更加复杂，两侧是透明的观察窗，后面是各种大小不一的实验室。
大部分玻璃已经破碎，里面一片狼藉，散落着碎裂的培养皿、翻倒的仪器和干涸的、颜色可疑的污渍。
“哇！这里看起来更带劲！”
赛维娜兴奋地左顾右盼，完全忘了刚才的惊险。凯莉则小心翼翼地跟着，手里的手电光晃过那些破碎的实验室，脸上写满了紧张和好奇。
女也们经过一间特别大的实验室时，赛维娜忽然停下脚步。
实验室中央的操作台上，放着一个打开的、金属材质的手提箱。
箱子里铺着黑色绒布，上面固定着三支装有莹蓝色液体的注射器，旁边还有几块类似数据存储块的黑色方块。
“这是什么？强化剂？解毒剂？”
赛维娜凑过去，拿起一支注射器对着光看。
液体在微弱光线下流动，给人一种不祥的美感。
“赛维娜前辈！别乱碰！”
凯莉连忙阻止
“万一是……病毒或者更糟的东西呢？”
“怕什么，游戏里给的东西，肯定是道具！”
赛维娜不以为意，但还是放下了注射器，拿起了那几块黑色方块
“这玩意儿……可能是数据？或者钥匙？”
就在这时，他们隔壁的实验室里，突然传来一阵玻璃被轻轻碰响的声音。
两人瞬间僵住。
赛维娜将方块塞进口袋，对凯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无声息地摸到那间实验室破碎的窗边，探头望去——
里面空荡荡，只有满地碎片。但角落一个倒下的文件柜后面，似乎……有半只沾满灰尘的鞋子一闪而过？
有人？还是……别的“东西”？
生活保障区（夏夜）
与另外两边的紧张刺激不同，夏夜这边显得异常……平和。
走廊干净整洁，两侧是宿舍门、公共浴室、娱乐室和一个小型食堂。空气里没有怪味，只有淡淡的灰尘气息。
夏夜的目标很明确。她径直走进食堂，翻找着储物柜和冷藏单元（早已断电）。
可惜，除了些过期多年、包装完好的压缩食品和瓶装水，没什么“好吃”的发现。
她有些失望，但还是装了些水和食物进背包。然后，她开始在生活区里慢悠悠地“闲逛”起来，检查着宿舍门牌上的名字，翻看娱乐室里散落的旧杂志和棋牌，甚至去公共浴室试了试水龙头（当然没水）。
她的动作看起来随意，但那双没什么精神的眼睛，却偶尔会停留在地面某个不太明显的拖拽痕迹上，或者某扇门把手上异常干净的指纹区域。
仿佛在收集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数据”。
废物处理/出口通道（瑞琪雅、美雪）
这条通道最是阴冷潮湿，弥漫着消毒水和陈年污物的气味。管道纵横，巨大的处理罐沉默地矗立在阴影中。
“这里……真的能找到出口吗？”
美雪声音发颤，紧紧跟着瑞琪雅。
“不确定，但‘废物处理’往往连接着外部排放口或运输通道，是最有可能找到非正规出口的地方。”
瑞琪雅冷静地分析，手电光仔细扫过每一个阀门、管道和检修口。
她们在一个拐角处，发现了一扇锈蚀严重、但似乎可以手动打开的大型密封闸门，旁边标着“外部输送口-备用”。
“或许就是这里……”
瑞琪雅上前尝试转动门轮。
就在这时，美雪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琪雅姐！后面！”
瑞琪雅猛地回头，手电光射向身后通道的阴影——
空无一物。
“我……我好像看到有什么影子晃了一下……”美雪脸色惨白。
瑞琪雅心脏一紧。是那个怪物绕过来了？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分散的四组人，各自面临着不同的发现、危机和谜团。
而那个最初的怪物，此刻或许正在某个走廊里，与玛琳周旋，或者……已经失去了兴趣，转而寻找其他更易得手的“猎物”。
（废物处理/出口通道）
美雪的惊叫让瑞琪雅瞬间寒毛倒竖。手电光扫过的阴影里确实空荡荡，但那种被什么东西在暗中窥伺的感觉却沿着脊椎爬了上来。
是那个左半身不便的怪物绕路追来了？还是这地下迷宫里藏着别的“东西”？
“冷静！”
瑞琪雅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但握着武器的手已经绷紧。她迅速判断形势：
这里空间相对狭窄，管道交错，不利于躲避和战斗，尤其是带着明显已经吓坏了的美雪。
备用输送口的闸门锈蚀严重，一时半会儿打不开。继续待在这里，如果被堵住，就是死路一条。
“琪雅姐……我们怎么办？”
美雪的声音带着哭腔，死死抓着瑞琪雅的胳膊。
瑞琪雅看着美雪惊恐的脸，又看了一眼身后幽深、不知隐藏着什么的通道，一个念头迅速成型。
留下，两人都可能死。
引开危险，至少能让一个人有机会去寻找生路，或者……找到其他同伴。
她没有时间犹豫。
在生存和团队利益的权衡上，她早已习惯做出冷酷但高效的选择——哪怕这个选择有时显得残酷。
“听着，美雪，”
瑞琪雅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冷静，她抓住美雪的肩膀，将她推向那个备用输送口的方向
“我去引开它。你留在这里，继续尝试打开这个闸门，或者……找地方藏好，等安全了再出来。”
“不！琪雅姐！你不能一个人去！”
美雪大惊失色，想要抓住她。
但瑞琪雅已经果断地松开了手，并后退一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荧光剂（探索中发现的应急物品），拧开盖子，将里面的荧光液体泼洒在自己刚刚站立的地面和旁边的管道上，留下一条显眼的痕迹。
“看到这个痕迹了吗？”
瑞琪雅指着地面
“我往那边走。如果有东西追我，它会跟着痕迹。你，绝对不要跟过来！明白吗？”
她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美雪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想说什么，但瑞琪雅已经不再看她。
瑞琪雅深吸一口气，故意加重脚步，朝着与备用输送口相反的通道深处跑去，手电光在她身前摇晃，刻意制造出明显的动静和光源。
“来啊！这边！”
她甚至压低声音喊了一句，确保潜在的追踪者能注意到她。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伴随着荧光剂留下的微弱光痕，清晰地指向她逃离的方向。
美雪瘫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瑞琪雅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的拐角，听着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捂住嘴，无声地哭泣。
她知道琪雅姐是为了保护她，但这种被留下的感觉，和被抛弃的恐惧混杂在一起，让她几乎窒息。
现在，她只剩下一个人，面对着一扇可能打不开的铁门，和一片死寂中可能潜藏无数危险的黑暗。
而瑞琪雅，正独自一人奔向未知的危险深处。
她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但这是她此刻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为团队（或者说，为她要保护的璃茉之外的、此刻需要她负责的成员）争取时间和机会的办法。
至于那个“卧底”是否就在她们中间，是否正暗中观察着这一切……此刻的瑞琪雅，已经无暇细想了。
（废物处理/出口通道 - 美雪视角）
瑞琪雅离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通道深处，连同那刻意制造的、用来吸引注意力的荧光痕迹一起，将令人窒息的寂静重新还给这片区域。
美雪瘫坐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铁质输送管，身体因为恐惧和后怕而微微发抖。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用力抹了一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琪雅姐用自己当诱饵，是为了给她争取机会，她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她挣扎着爬起来，手电筒的光束因为手的颤抖而晃动不已。
她再次看向那扇锈蚀的备用输送口闸门，难以撼动。她尝试推了推，纹丝不动。
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
通道另一侧，通往更深处处理区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美雪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瞬间熄灭了手电，将自己缩进管道和墙壁形成的夹角阴影里，屏住呼吸，只露出一只眼睛，惊恐地望向那个方向。
黑暗中，一个模糊的轮廓缓缓从一堆废弃的滤网后面挪了出来。
不是那个臃肿恐怖的怪物，而是……一个人的身形？
那人影似乎也很警惕，动作缓慢而谨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他（或她）在阴影边缘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什么，然后朝着美雪这个方向——确切地说，是朝着瑞琪雅离开的方向——稍微靠近了几步。
借着远处应急灯极其微弱的绿光，美雪终于勉强看清了那个身影的一些细节。
那是一个穿着某种深色工装或实验服的人，身形不算高大，有些……眼熟？
美雪的心跳得更快了。
是同伴吗？赛维娜前辈？还是拉妮维雅前辈？不对，她们去了别的方向。凯莉？夏夜？还是……
她的脑子飞速转动，试图将这个模糊的身影与她见过的其他玩家对应起来。玛琳？幽奈？
就在她拼命回忆和辨认的时候，那个人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停住脚步，侧耳倾听。几秒钟后，人影做了一个让美雪血液几乎冻结的动作——
它（或他/她）抬起手臂，对着手腕上某个类似通讯器的东西，快速而无声地敲击了几下。动作熟练而隐蔽。
做完这个动作，人影没有丝毫停留，立刻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更深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却让美雪如坠冰窟。
那不是同伴！
同伴们分散时，没有这样的统一通讯设备，也没有这种鬼鬼祟祟、如同暗号般的敲击动作！而且，那身影虽然眼熟，但绝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一位女性玩家！体型、姿态，都有些微妙的差别。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脑海：
内鬼……？还是……剧本里的NPC“暗杀者”？
它刚才是在向谁报告？报告这里的位置？报告瑞琪雅的行踪？还是……报告她美雪的藏身之处？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泄露出半点声音。
琪雅姐引开的可能只是明面上的怪物，而黑暗中，还有更阴险、更致命的“东西”在游荡，在观察，在……传递信息！
她该怎么办？继续尝试开门？还是立刻离开这里，去找其他同伴？
无论哪个选择，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美雪蜷缩在阴影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个名为“绝灵剧场”的死亡游戏里，来自“同伴”的背叛和来自暗处的匕首，或许比那些面目狰狞的怪物，更加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