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暴风雨前的宁静
白瑞明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屏幕上跳动着陈启明的名字，背景音里混着江伊的笑声。
“老白，你跑哪儿去了？早自习都快开始了！”陈启明的大嗓门差点震破听筒，“江伊带了草莓蛋糕，说是赔你被可乐泼湿的T恤。”
他揉着发沉的太阳穴坐起来，夕阳正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拖出道细长的光带。
“带早餐了没？”
陈启明迟疑了一下，说道：“只有素包子了。”
这时，药瓶滚落在脚边，几粒白色药片嵌在沙发缝里。“马上到，”他弯腰捡药瓶时，喉咙又泛起熟悉的腥甜，“告诉江伊，蛋糕留块带草莓的。”到出一把五颜六色的药片，一口吞下，随后，走去学校。
赶到教室时，早自习预备铃刚响，教室仍然热闹，只要老师不来，教室就是学生的天堂。
江伊果然把蛋糕摆在他桌上，塑料盒里的草莓红得发亮。陈启明趴在旁边假装刷题，笔尖却在草稿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举着蛋糕，一个捂着肚子咳嗽，旁边还画了颗流泪的星星。
“画的什么鬼？”白瑞明戳了戳他的后背。
陈启明慌忙把纸揉成团，“没、没什么。”江伊却忽然递来本笔记本：“我整理了月考重点，你看看？”
“不是我给你复习吗？”白瑞明接过，翻开观看，疑惑地说道，“很齐全呀，真是你整理的？”
本子里夹着片干花，是校门口花坛里常见的小雏菊。
他翻开，发现一个打上△的物理公式旁画着小小的笑脸，化学方程式下面标着“这个反应超像炸串时的火星”。他忽然想起下午在医院走廊数的纹路，原来有人早把他的日子，都描成了带温度的模样。
“怎么，小瞧我？”江伊挑了下眉，突然把本子往白瑞明面前一推，上面是刚算完的动量守恒题，数字旁边画了个得意洋洋的小太阳：“看好了，步骤全对，答案精准。别以为你是年级第一就目中无人，本姑娘努努力，说不定能把你拉下马。”
“好好好，我等着你。”
上午的时光转瞬即逝，午自习铃响时，陈启明突然过来说：“周末去游乐园吧，我爸给了四张票，让我和朋友一起。”
江伊立刻点头：正好我想看看你们这地方的游乐园怎么样。”
这时林语涵抱着作业本从旁边经过，脚步顿了顿。“你的检讨，”她把张纸放在他桌上，指尖擦过蛋糕盒。
白瑞明抬头时，正撞见她耳尖的红。陈启明在后面“啧啧”两声，被江伊掐了把胳膊才消停。
“没有。”白瑞明挑眉，不在意的说道。
众人一惊，就属陈启明最为震惊，平常最虎的瓜子脸，现在已经鼓的像个气球。
江伊手中的笔也掉在了地上，发出“咔”响，滚落到白瑞明的脚下。
“老白，你不是写了吗？”陈启明瞪大双眼，开口询问白瑞明。
而他却是笑了一下，很自然的说：“其实我一直在玩。”
白瑞明弯腰捡笔，把笔往旁江伊手里一塞：还发呆呢，给都掉了。
江伊没有底气的说出口：“要你管。”，立马将笔放在书包，此时她的耳根略有些红。
“白瑞明，你到底怎么了。”林语涵攥紧了手上的作业本，继续问道，“自从几天前的你请病假之后，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我很正常啊，我一直这样。”白瑞明，缓缓说道，“如果没有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而林语涵呆愣原地，她没想到白瑞明居然会这么说，这几天，白瑞明的状态就给她一直很疑惑的感觉，一种要死了的情绪。
她低头思考，像是下定了一个主意，对着白瑞明说道：“我听见你们在谈论游乐园的事情，如果你们是要去的话，能加我一个吗？”
白瑞明拿不定主意，转头看向陈启明，此时的他一脸茫然。陈启明被这突然的目光扫得一激灵，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他看看林语涵攥得本子而发白的指节，又瞅瞅白瑞明皱着的眉。
“这……”陈启明挠了挠后脑勺，欲言又止，视线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最后落在江伊身上，“要不……问问江伊？”
江伊正低头发呆，闻言笔尖一顿，抬眼时睫毛颤了颤：“多个人也热闹。”她把橡皮往桌上一放，声音听不出情绪，“反正游乐园那么大，也不差这一个位置。”
白瑞明看着林语涵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又瞥了眼陈启明偷偷比出的“OK”手势，忽然抓起桌上的游乐园门票，往林语涵手里一塞：“一起去。不过先说好，过山车第一排归我和老陈，谁也抢不走。”
听见此话，林语涵手中拿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而陈启明在旁边嚷嚷：“那正好，我和老白去坐过山车，你们两个，就，就，反正看你们想法。”
白瑞明看着林语涵把票小心翼翼夹进作业本，忽然觉得，原来多一个人的热闹，也没那么难接受，可偏偏这个人是自己不太喜欢的。
林语涵走了没多久后，白瑞明他就被叫到了英语办公室。再经过半个小时的狂风暴雨过后，麦瑞敏终于是停火了，把那叠写得密密麻麻的检讨往桌上一拍，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白瑞明，你这检讨写的什么东西？‘迟到是帮老奶奶过马路？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白瑞明垂着手站在办公桌前，校服领口被刚才的训斥震得有点歪。
“老师，我错了。”他低头认错的样子乖得像只受惊的兔子，“下次再也不敢了，保证提前十分钟到校，还帮同学擦黑板。”
麦瑞敏被他这态度弄得没了脾气，从抽屉里摸出颗水果糖丢过去：“拿着，看你脸色差的，是不是又熬夜了？”糖纸在他手心沙沙响，是橘子味的，和陈老师偷偷塞给他的那颗一模一样。
“谢谢麦老师。”白瑞明把糖攥在手里，暖意顺着掌心漫上来。
走出办公室时，下午课的铃声刚响。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糖，又想起周末游乐园的约定，脚步不由得轻快了些——原来被训斥过后的糖，比平时更甜。
刚拐过走廊拐角，就撞见陈启明和江伊扒着栏杆探头探脑。见他出来，两人像受惊的小兽似的往后缩，陈启明的半张脸还藏在柱子后，只露出双滴溜溜转的眼睛。
“挨骂了？”江伊抢先一步迎上来，手里攥着瓶冰镇可乐，“麦老师没罚你抄单词吧？”
白瑞明晃晃手里的水果糖，橘子味的甜香漫出来：“不仅没罚，还赏了糖。”他把糖往陈启明面前一递，“要吃？”
陈启明刚要接，就被江伊拍开手背：“他不配，刚才还说你肯定要被留到放学。”
“我那是担心！”陈启明梗着脖子辩解，却偷偷往白瑞明书包里塞了包薯片，“给你补补，下午体育课要测八百米呢。”
上课铃第三遍响起时，三人往操场跑。白瑞明跑在中间，右边是江伊，左边的是陈启明。风掀起他们的校服衣角。
等七七八八的学生都到齐之后，站在最前面的体育老师就吹响了口哨，口哨声尖锐的划开操场的风，大声的说：“人都到齐了吧，现在开始体测。”
陈启明正原地蹦哒，活动全身：“这次第一，非我莫属。”
“体测第一项，800米，男生先上。”体育老师边挥动手中的秒表，边吹口哨让学生去跑道上。
白瑞明的心跳突然快了几拍，想到上次体测时，跑了半圈肺就炸了，最后是陈启明半拖半拽把他弄回了教室，心中不免有点害怕。
“别怕，跑不动就停。”江伊突然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我跟老师说过你胃不舒服，他不会逼你的。”
陈启明也拍着他的肩膀笑：“大不了我陪你当姥爷散步，其实我也不太想跑第一。”
哨声再次响起，男生们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白瑞明跟着人群往前跑，风灌进喉咙，带着点疼。跑过弯道时，他看见江伊站在终点线旁，手里攥着瓶温水，冲他使劲挥手；陈启明故意放慢脚步，在他身边喘着气：“看，我就说陪你吧。”
跑到最后一百米，白瑞明的胸口开始发闷，眼前有点发黑，腿发软的要倒下，却听见江伊的声音穿透风声：“初二那次你摔了跤都能冲，这次怕什么！”
那句话像团火，突然烧起来。他咬紧牙，跟着陈启明的脚步往前冲，冲过终点线的瞬间，被陈启明一把拽住，两人踉跄着撞在一起。
“可以啊老白！”陈启明笑得露出虎牙，“比上次快了，呃呃…，九秒！”
白瑞明弯着腰喘气，喉咙里的腥甜又涌了上来，却看见江伊跑过来，把温水递到他嘴边，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我就知道你行。”
体育老师在旁边记成绩，咂嘴道：“这小子，看着弱不禁风，劲头倒挺足。”
白瑞明被江伊灌喝着水，看着远处林语涵双手像是拿着饮料饮料站在树荫底下，发现白瑞明正在看着她，冲他这边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