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图书馆
清晨的早读课总带着粉笔灰的味道。白瑞明刚把课本摊开，就感觉桌肚里多了个温热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个印着小熊图案的保温杯，旁边压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的：“蜂蜜水，润嗓子的，别又偷偷倒了。”
他捏着保温杯的耳柄，转头看向江伊。她正假装盯着黑板，耳朵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白瑞明拧开杯盖，蜂蜜味道弥漫开来。
“谢了。”他压低声音说。
江伊没回头，只是课本 pages 被指尖捏得微微发皱。
课间操的时候，陈启明拽着白瑞明往小卖部跑，说要补昨天没有自己的饮料。
刚跑到楼梯口，就撞见林语涵抱着作业本站在那里。她看见白瑞明手里的保温杯，眼睛亮了亮：“你的嗓子好点了吗？”
“好多了。”白瑞明下意识地把杯子往身后藏了藏。
林语涵的指尖在作业本封面上划了划，声音轻轻的：“我妈说胖大海泡蜂蜜对嗓子好，我带了点，要不……”
“不用啦！”江伊突然从旁边冒出来，胳膊往白瑞明肩上一搭，“他有我给的蜂蜜水呢，比胖大海管用多了！”她说着晃了晃白瑞明手里的保温杯，“是吧？”
白瑞明被她晃得差点呛到，含糊地应了声。
林语涵的笑容淡了些，抱着作业本转身走了，校服裙摆扫过台阶，像只落单的蝴蝶。
陈启明在旁边啧啧两声：“你俩这配合，不去演小品可惜了。”
江伊踹了他一脚，差点陈启明就一头摔在楼梯间。他一手扶着腰说道：“你是往死里整吗？下手这么重！”
白瑞明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道：“与其关心这个，老陈，你还是关心小卖部吧，等会卖完了。”
走出教学楼的三人，远远就看到了许多学生正在小卖部那里买东西，陈启明连忙跑了过去，拨开人群，说道：“老板，一瓶雪碧。”转头看向后面们的白瑞明和江伊，“有没有喝点啥，我请。”
“不用了，我还有这个。”白瑞明晃了晃手中装着蜂蜜水的保温杯，而江伊摇了摇头。
上课铃打响，数学课刚开始，老师突然点名让陈启明上黑板做题。他握着粉笔的手有点抖，白瑞明在下面用笔杆戳他后背，悄悄比了个“辅助线”的手势。陈启明瞬间自信起来，将手中的粉笔画出一道完美的辅助线。
“这道题我讲了多少遍了，不是辅助线，是要求解。”
就这样，陈启明喜提了一节课的军姿时间，他一脸生无可恋的拿着书本靠在墙壁上，目光敌意的看着旁边嗤笑的白瑞明，转头又看到了江伊，展开书本挡在课桌上，笑得忍不住身体抖动。
中午吃完饭，三人便相约于图书馆。应该是下周要月考的情况，图书馆的人比平常的要多一些，陈启明让江伊先去找座位，他和白瑞明则去找书。
《福尔摩斯合集》是陈启明一直想看的，顺便还拿了一些笑话书和童话故事。而白瑞明抱着一摞习题册。
语文书两人在阅读区找了好饭上才在一处小角落看到江伊。
“你怎么挑了个这么偏的位置？”陈启明实在是觉得这个位置太过偏僻了。
“这位置多好啊，周围都没人。”江伊一脸认真。
白瑞明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时，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下意识地顿了顿，抬头看向四周——江伊正坐在斜对面的长桌旁，手里捏着支铅笔，对着她手下的画册龙飞蛇舞，陈启明正津津有味的看着笑话书。
突然，陈启明将笑话书递给了白瑞明捂着肚子脸蛋憋的通红，说道：“老白你看看，好笑人啊！”
白瑞明接过书看着上面的内容： 今天去药店，问老板：“有没有那种喝了能忘记伤心事的药？”
老板默默递给我一瓶“敌敌畏”，说：“喝完不仅能忘记伤心事，啥事儿都能忘了。”
“啥事都能忘了。”白瑞明口中喃喃道，陷入了沉思，不管陈启明在一旁多么讲这个笑话有多么笑人。
如果自己真的忘记所有事情，那该多好啊。
“却是很笑。”白瑞明挤出微笑，又将笑话书递回去，继续练题。
“别练题了老白，你这么守规矩的嘛。”陈启明一把夺过了白瑞明手中的练习册。
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白瑞明的痛点。
没错，他为什么要这么守规矩呢？好像一直都这样，应该是要得到认可开始的吧。
他迅速的朝陈启明手里一拿，抢下了他高举起的笑话书说道：“笑话书我先看看，你练题吧，正好下周月考。”
“有老白你在，月考就不是事儿，知道吧。”
两人就这么互相抢起来。还是江伊坐在白瑞明旁边，立马捂住白瑞明的嘴。“嘘——”她指了指墙上的“静音”标识，白瑞明眨眨眼，刚刚拿到手的笑话书又这么回去了。
这时他忽然看见远处，林语涵正踮脚够最高层的字典，浅蓝色的校服袖子卷到手肘。白瑞明刚要起身，却见江伊已经拿着木梯走了过去，两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林语涵接过递来的字典时，朝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在白瑞明身上停了半秒，又转向江伊，轻轻笑了笑。
江伊回到座位时，把一本《橘猫饲养手册》放在桌上，封面画着只揣手的胖猫。白瑞明翻开第一页，发现夹着颗橘子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陈启明在旁边用便签本戳他，上面画着三个小人手拉手，旁边写着：“放学去吃冰吗？”白瑞明刚要点头，就见江伊把一张便签推过来，字迹娟秀：“喝可乐吗？。”末尾画着个瞪眼睛的小猫。
“这、”白瑞明一时间进退两难。
夕阳西斜时，林语涵抱着整理好的图书经过，轻轻敲了敲他们的桌子，递来三张书签，每张上面都印着不同的植物：银杏、枫叶、香樟。“图书馆新做的，”她声音很轻，像落在书页上的羽毛，“借你们用。”
白瑞明接过枫叶图案的那张，发现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上次的画展门票，还在吗？”他抬头时，林语涵已经转身走向借阅台，也想起了以前的时候林语涵确实带过自己去一趟画展，当时的自己还开心了很久。
闭馆的铃声响起时，陈启明已经趴在桌上睡熟了，口水浸湿了笑话书的封面。白瑞明戳醒他，三人收拾东西往外走。
放学时，白瑞明在车棚开锁，看见江伊正踮着脚往他的车筐里放东西。是个透明的饭盒，里面装着切成小块的草莓，淋着酸奶。
“我妈做的，甜的，不酸。”她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昨天的橘子糖你不是爱吃吗？这个也甜。”
白瑞明盯着饭盒里红艳艳的草莓，突然想起体测那天她捏变形的矿泉水瓶，想起她红着眼眶指着自己说的“是谁在医务室门口等你”，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江伊，”他叫住正要推车的她，声音有点发紧，“下次……我请你喝奶茶吧，无糖的。”
江伊的车铃“叮铃”响了一声，她转过头，阳光落在她笑弯的眼睛里，像盛着两颗亮晶晶的星星。“好啊，”她说，“要加珍珠的那种。”
陈启明骑着车从旁边窜过去，嚷嚷着“等等我啊，我也要喝”，车后座的书包颠得啪嗒响。白瑞明看着江伊被逗笑的样子，突然觉得奶奶说的星星或许不只是在天上。
他跨上自行车，车筐里的草莓酸奶晃出小小的涟漪，像他此刻心里荡开的甜。晚风掀起校服的衣角，把三人的笑声揉在一起，飘向了远处的晚霞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