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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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散场后,一群酒蒙子。勾肩搭背闹着出了饭店,其中一个男生勾上郭城宇的脖子,扯着嗓子大喊,“你丫,这么多年又蹿个了。”
前面闹成一团,汪硕回头瞥了眼池骋。
男人身形挺拔漫不经心下了楼,他站在夜色中,叼着根烟,猩红的烟蒂忽明忽亮。
汪硕曾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预想的重逢,却没有预想中那样波涛汹涌。
但他清楚,池骋动摇了。
烟被摁灭的瞬间,男人抬眼望过来——四目相对的刹那,恍若隔世。
汪硕嘴角勾起一抹笑,眼底却是无尽的悲凉。
就像七年前他们吵架的样子,他们爱得面目全非,每次歇斯底里后,汪硕就用这种让人心碎的眼神望着他。
汪硕望着他,夜风吹过他微红的眼眶,声音颤抖着开口——
汪硕:“池骋,明天我就走了。”
他转身欲走,池骋突然一个箭步上前,猛地攥住他的手腕,汪硕被他的力道拽的踉跄。
池骋脸色阴沉得可怕,带着他往无人处走去。
汪硕微微偏过头,任凭对方拽着他离开,腕骨传出剧烈的疼痛,也没皱一下眉。
郭城宇看着他们离开,觉得不放心,悄悄跟了上去。
—
池骋大力将人甩开,咬着牙猛地掐住他的脖子,将人重重地砸到树上,汪硕邪气的笑出了声。
他死死盯着汪硕那张轻佻笑意的脸,指节用力,几乎要把他的脖颈捏碎。
可池骋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分明不只是愤怒——还有被背叛的刺痛,被抛弃的不甘,以及……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七年都未曾熄灭的执念。
他恨汪硕走得那么干脆,恨他消失得无影无踪,更恨自己居然在漫长的七年里,始终记得他每一个表情、每一句玩笑。
而现在,这个人就这样若无其事地站在他面前,笑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池骋的呼吸发沉,胸口剧烈起伏,终于问出了那句困扰了他六年的话。
池骋:“你当年为什么突然走?!为什么一走就是七年!”
池骋:“你有脸跟他开房,没脸留下来继续犯贱?”
池骋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压抑多年的怒火和痛楚。
汪硕的后背狠狠撞上粗糙的树干,窒息感传来,可他的笑容却越发妖冶——
汪硕:“就这么...想知道?”
他艰难地挤出气音,膝盖却暧昧地蹭过池骋的腿侧,感受到对方瞬间绷紧的肌肉,喉咙里溢出低哑的笑。
汪硕:“那你怎么不猜猜...我为什么偏偏挑他。”
池骋的瞳孔骤然紧缩,指节又收紧,汪硕的脸已经因为缺氧发紫。
池骋:“烂货。”
汪硕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可眼底却是病态的兴奋,仿佛这种濒死的快感,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是活着的。
汪硕:“你说得对,我就是个烂货。”
男人还在笑,笑得眼尾泛红,笑得胸腔震动。
汪硕:“可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很轻,尾音却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汪硕:“这七年....我每一天都在想....”
话音未落,他突然攀上池骋的手指,笑容裂开一条裂痕,露出里面深藏的痛楚与执念。
汪硕:“——想你怎么还没来找我。”
池骋的手猛地一颤,指间的力道松了一瞬。
汪硕趁机仰起头,呼吸灼热地擦过他的耳畔,他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翻涌的疯狂,嘴角却勾起一抹近乎天真的弧度。
声音像是濒死之人的呓语——
汪硕:“你猜为什么是郭城宇?只有他......才能让你这么疯啊。”
池骋的瞳孔骤然紧缩,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
夜风骤起,树影婆娑。
池骋忽然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狠狠扣住他的后脑,将他按向自己——
时隔这么久,再近距离看到这张熟悉的脸,陌生的可怕。
池骋:“汪硕,你他妈你真够恶心的。”
看着池骋嫌恶的表情,汪硕笑得苦涩。
汪硕:“是啊......可你不就是喜欢我这样吗?”
远处,郭城宇站在阴影里,手中的烟早已燃尽,烫到手指却浑然不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