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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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陆清屿和祈安去医院探望了李阿姨，又转道去祝贺家接九月。

推开门时屋里空无一人，只有桌子上的电脑亮着屏，幽蓝的光映得房间有些冷清。

祈安走过去，目光落在屏幕壁纸上时顿了顿——池骋、汪硕和郭城宇并肩站在篮球架下，白T恤被阳光晒得发亮，三个人笑得露出白牙，眼里的光比夏阳还盛，浑身都是没被世事磨过的少年气。

祈安：“这是汪硕的电脑。”

陆清屿从卧室探出头来，正看见祈安对着屏幕微微皱眉。

祈安：“说不定里面有些什么。”

祈安说着点开了文件夹，他设置了密码，光标在密码框里闪烁。他先输了汪硕的生日，弹窗跳出来提示错误。

陆清屿一脸诧异。

陆清屿：“望哥，你连他生日都知道？”

祈安无奈地勾了勾唇角。

祈安：“你在医院守着池骋你不知道。他前阵子几乎赖在我那儿，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东家长西家短，这点事，想不知道都难。”

陆清屿接过电脑，试着输了池骋的生日，依然是错误提示。

祈安想起偷听郭城宇和汪硕的对话。

一开始汪硕还云淡风轻的挑衅，直到郭城宇说由恨生爱时立马破功，所以汪硕最在意的就是池骋和郭城宇不清不楚的关系。

陆清屿正想叹气，就见祈安忽然俯身，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是池骋和郭城宇的名字缩写，后面跟着两人的生日。

“咔哒”一声轻响，文件夹应声而开。

陆清屿：“我去牛逼啊！”

陆清屿点开第一个视频。

少年时的影像在屏幕上跳动，满是阳光泼洒的嬉笑打闹。

“你们俩可真腻歪。”郭城宇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镜头里他正笑着推搡池骋的肩膀。

池骋顺势往汪硕身边靠，勾着人脖子耍赖：“来，亲我一口。”

汪硕笑着躲开，却还是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声。

池骋高中时期虽然已经有老子最屌的气质，可不像现在这样忧郁，浑身的阳光味儿。

视频一条接一条，都是些再寻常不过的情侣日常——一起旷课翻墙的身影，篮球场上并肩流汗的背影，放学路上分享的同一副耳机....可每一帧画面里，郭城宇的身影总在不远处，像道挥之不去的影子。

陆清屿：“怎么哪条都有郭城宇....”

少年手指控制不住地发颤，目光死死盯着屏幕，像是要从那些明媚的笑脸里，挖出三人决裂的蛛丝马迹。

他指尖飞快地点开下一条视频，终于找到了只有池骋和汪硕的画面。

夜色浓重，汪硕举着相机，镜头有点晃，醉醺醺的池骋躺在床上，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

“池骋，”汪硕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谁是你心中最重要的人？”

沉默在镜头里蔓延了几秒，池骋闭着眼，含糊却清晰地吐出三个字：“郭......城宇。”

镜头猛地晃了一下，随即定格在汪硕的侧脸。昏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一声极轻极轻的苦笑。

陆清屿只觉得一阵耳鸣，耳边嗡嗡作响，那些少年时的笑声、打闹声突然都变了调，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过来。

原来是这样——

祈安：“这是最后一条了，之后汪硕就和郭城宇上床了，被池骋知道后，汪硕一走了之。”

陆清屿苦笑一声，站起来时脑袋还有些发晕，真是够荒唐的。陆清屿扶着桌沿站稳，他吸了口气，声音嘶哑。

陆清屿：“就因为这一句话？”

祈安没说话，只是点开了文件夹深处一个没命名的文档。里面是汪硕写的零散片段，字迹潦草，像是写了又划、划了又写——

“他说郭城宇最重要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手里的相机好沉。”

“我好痛苦。”

“为什么，是我？”

陆清屿的手指攥得发白，指节泛青，少年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

陆清屿：“所以他就用这种方式报复？和郭城宇...”

祈安：“你看这个。”

那行字被圈了又圈，墨迹深得快要透纸——

“他喝醉了抱着我，喊了一夜的城宇。”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电脑主机的嗡鸣在空荡荡的屋里响着。

陆清屿：“他们到底睡没睡，这个问题只有郭城宇和汪硕自己知道。”

他听见自己说，脚步却虚浮的牵着九月想要离开。

临走时，祈安掏出u盘将所有视频拷贝了一份。

这些视频带给祈安的冲击也不小，他也不知道是在何时真正喜欢上郭城宇的，少年快步追上去。

祈安：“弄清楚然后呢？”

陆清屿：“脱身，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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