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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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骋憋着气从MH出来的,救赎包间内,男人神色晦暗着根烟,郭城宇刚换完衣服就被他揪过来了。
男人推开门,那烟在池骋指间燃得飞快,烟灰簌簌落在昂贵的西装裤上,他浑然不觉,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手机泛白。
郭城宇:“怎么了?”
池骋:“他说喜欢上别人了,和好后这事老子提都不敢提,刚好几天,就开始骗我。”
郭城宇坐在他旁边,抬头就撞进池骋眼底翻涌的戾气里。
郭城宇:“骗你什么了?”
郭城宇皱着眉夺下他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郭城宇:“陆清屿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胆子比兔子还小,能藏住什么事?”
池骋扯了扯领带,喉间溢出声冷笑,那笑声里裹着的酸意几乎要漫出来。
池骋:“胆子小?现在胆肥得很。说加班,结果跑城西去了;说晚上做糖醋排骨,转头就不知道跟谁待了俩小时。”
他点开手机里的定位截图,屏幕光照得脸色更沉,把手机扔给他看。
池骋:“我去他公司,同事说他五点半就走了。五点半到七点半,俩小时,城西大桥附近,你说他去干嘛了?”
郭城宇看着那串定位数字,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就是那家茶馆附近吗?他瞥了眼池骋,含糊道
郭城宇:“说不定是有正事?你俩刚和好,别动不动就往坏处想。”
池骋:“正事?”
池骋猛地站起身。
池骋:“什么正事不能跟我说?需要瞒着?需要编开会的瞎话?”
他胸口起伏得厉害,想起早上陆清屿系鞋带时仰头笑的样子,阳光落在发梢像镀了层金,说“晚上给你做糖醋排骨”时眼里的光那么亮。
那点子甜现在全变成了扎人的刺,梗在喉咙里又疼又痒。
池骋:“上次他说喜欢别人,我像个傻子似的求着和好,”
池骋声音发哑,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池骋:“我怕他不高兴,怕他觉得我逼太紧,和好之后,他和祝贺的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呢?”
郭城宇看他这幅样子,心里叹气。
郭城宇:“你直接问他不行吗?”
郭城宇试图劝他。
郭城宇:“憋在心里瞎猜,不是更难受?”
池骋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又想抽,手指却抖得半天没抽出一根。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是陆清屿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几个字。
「池哥,我到家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删删改改半天,最后只回了个
「嗯」
包间门被推开时带进来一阵风,郭城宇看着他转身往外走的背影,突然喊了句。
郭城宇:“我刚来,你去哪儿?”
池骋脚步没停,声音闷闷地传回来。
池骋:“回家。”
回那个陆清屿说要做糖醋排骨的家。
郭城宇:“等会。”
郭城宇叫住了他,池骋皱眉转身。
郭城宇:“如果说,我和汪硕当年没睡,你还会不会——”
拳头砸在颧骨上的闷响在包厢里格外清晰。郭城宇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上酒柜,玻璃杯叮当作响。他舔了舔嘴角渗出的血丝,反而笑了。
郭城宇:“操,下手真狠。”
池骋指节发红,呼吸粗重。
池骋:“你他妈现在提这个?”
这六年他们针锋相对,互相折磨,都不再提及汪硕。可郭城宇毫无负担的提起汪硕就好是在刺痛池骋。
池骋转身就离开,留下的郭城宇啐了一口血沫,眼神里满是戾气——
郭城宇:“池骋你他妈有种!”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指腹蹭过破皮的地方,疼得龇牙咧嘴,眼底的怨毒却像淬了冰。
郭城宇:“你以为老子愿意管你们那堆破事?你对象下午在茶馆跟谁见面,你以为老子稀罕说?”
他踹了脚旁边的椅子,金属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当年的事,郭城宇这才意识池骋和他确实没有边界感,间接导致了汪硕的爆发。
到如今池骋对陆清屿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倒像是把当年欠的债,连本带利地还回来了。
郭城宇:“报应。”
郭城宇低声骂了句,摸出创可贴往脸上一贴,抓起外套往外走。
至于陆清屿和他老婆到底还说了什么,池骋爱知道不知道。
他现在只想回家,看看他那乖乖巧巧的老婆,喝口他炖的热汤,把这些乌七八糟的破事,全丢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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