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的盛夏
...
颜醉:“你不知道错了,池骋。你只是怕我不理你。”
他终于侧过头,看了池骋一眼,那眼神冷静得近乎残忍,
颜醉:“等这件事过去了,下一次,你还是会为了你的义气,做出同样不计后果的选择。”
池骋可怜兮兮的拉住他的袖角。
池骋.:“那你这样有问题不解决,一直冷着我也很不负责啊,我们是恋人呐。”
颜醉:“池骋,我不是在跟你赌气。我是在想,我们是不是……真的不合适。”
池骋脑子里“嗡”的一声,眼眶瞬间红了。
池骋.:“不合适,什么叫不合适?!”
他的声音因为恐慌而拔高,带着明显的颤抖,
池骋.:“就因为我这次做错了事,你就要否定所有吗?颜醉,你看着我!你天天不理我,冷着我,现在你说不合适……是不是要分手?你是不是……要跟我分手?”
颜醉被迫停下脚步,抬起头。
他看着池骋通红的眼睛,看着里面毫不掩饰的痛苦和慌乱,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却很清晰地,吐出了一个字。
颜醉:“是。”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池骋.:“不行……我不同意!”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语无伦次地,
池骋.:“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了!我改,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冲动。”
他伸手想去抓颜醉的手,却被颜醉轻轻避开了。
颜醉:“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说完,他不再停留,一步一步离开了。
颜醉的话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所有侥幸的幻想。他原以为只要自己低头服软,颜醉总会心软,总会原谅他。
可这一次,颜醉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池骋彻底消沉下去。
他不再试图引起颜醉的注意,只是沉默地跟在颜醉身后,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颜醉去图书馆,他就坐在斜后方的位置,目光空洞地看着书本,实则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前方那个清冷的身影上。
颜醉在教室做题,他就趴在桌子上,侧着头,偷偷看着颜醉握笔的纤细手指和低垂的睫毛。
他像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小心翼翼地守着曾经属于他的一切,却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害怕看见他冰冷的眼神和毫不在意的语气。
郭城宇和祁京看着池骋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都不是滋味。
祁京:“这下好了,你没事了,池骋为了帮你妻离子散了。”
郭城宇.:“颜醉也是真狠得下心。”
汪硕整理着手中的文件,头也不抬。
汪硕.:“他若不够狠,下次池骋就敢带着你们去撬保险柜。”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汪硕一针见血点出了两个人的问题所在。
颜醉的心狠,恰恰是对池骋最深的在意。他是在用这种方式,逼着池骋长大,逼着他学会责任和权衡。
池骋自己也渐渐明白了这一点。
可明白,不代表不难受。
每晚回到宿舍,两个人共处一室,池骋却好像怎么也接近不了他
他想起颜醉纵容他幼稚行为时的无奈浅笑,想起颜醉在桌下悄悄勾住他小指的温柔,想起颜醉靠在他怀里说“你怎么样都好”时的笃定……
他不再试图用物质或刻意的偶遇去打动颜醉,而是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试图引起颜醉哪怕一丝一毫的注意。
他不再好好吃饭,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
他开始“认真学习”,不是装的,是真的把自己埋进题海里,用身体的疲惫来麻痹内心的空洞。
可每次遇到难题,下意识想转头问身边人时,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座位,心就像又被挖走一块。
周四傍晚。
池骋因为低血糖和连续熬夜,在篮球场边晕倒了。被同学七手八脚送到医务室,醒来时,校医正在给他挂葡萄糖。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恍惚间,好像看到了颜醉的身影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池骋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针头差点被扯掉,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池骋.:“小醉!”
门口空无一人。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他极度思念下产生的幻觉。
池骋颓然地倒回床上,用手臂遮住眼睛,滚烫的液体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迅速浸湿了袖口。
校医叹了口气,递给他一张纸巾。
“同学,刚才是有人来看过你,放下这个就走了。”
校医指了指床头柜。
池骋移开手臂,看到柜子上放着一瓶熟悉的酸奶,是他曾经最喜欢、缠着颜醉一起喝的那个牌子。
酸奶下面,压着一张折叠的便签。
池骋颤抖着手拿起来,展开。
上面是颜醉清隽熟悉的字迹,只有短短一行:
【先把身体照顾好。】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池骋将脸埋进枕头里,一言不发,只有微弱的呜咽声。
门外,是颜醉和汪硕。
汪硕.:“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哭呢,咱们是不是太狠了?”
看见池骋这个样子颜醉心里比谁都难受。
颜醉:“不行,都说好了,必须让他们长长记性,你理祁京了吗?”
汪硕心虚的摇摇头,主要是祁京比池骋还不要脸,而他自己又没有颜醉狠。
颜醉:“你再旁敲侧击让他来找我,我虐不死他。”
汪硕.:“你丫的,你真是活阎王,我池少怎么就招惹了你。”
颜醉:“我他妈这叫训狗。”
-
星期五,下课在寝室收拾完东西的颜醉被池骋叫住了。
池骋.:“那个,叔叔阿姨什么时候回来?”
颜醉整理书包的动作微微一顿,看来汪硕没少帮腔啊。
颜醉:“明天下午。”
池骋站在寝室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喉咙发紧。
他原本想好的说辞——比如“我还能去吗”,或者“需要我带点什么”——在颜醉的背影前,全都哽在了喉咙里。
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
池骋.:“……需要我帮忙吗?”
颜醉在心里疯狂偷笑,最后只冷冷的开口。
颜醉:“不用。”
颜醉拉上书包拉链,动作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说完,他背起书包,转身朝门口走来。
池骋下意识地让开,看着他与自己擦肩而过,带起一阵微凉的风,还有那熟悉的、淡淡的清冽气息。
池骋的心像是被这阵风掏空了。
他望着颜醉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那句“我还能去见叔叔阿姨吗”终究没能问出口。
他知道,答案大概率是否定的。
现在的他,还有什么立场和身份,以“颜醉的男朋友”的名义,去他家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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