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宿舍里的挂钟走得极轻,滴答声混在两人绵长的呼吸里,像揉进棉花里的细沙。许青竹抵着姜毅发顶的下巴轻轻蹭了蹭,鼻尖皂角香又浓了些,带着少年人刚洗过澡的清爽,比窗外的月光还要软。
他眼睫垂着,能看见姜毅额前的碎发随着呼吸轻轻晃,偶尔扫过眉心,惹得怀里人无意识地往他掌心又缩了缩。许青竹的手还覆在姜毅手背上,指腹悄悄蹭过对方指节——比他的指节细些,指甲修剪得整齐,指尖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薄茧,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
窗外的月光好像又亮了些,从窗帘缝漏进来,在姜毅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浅淡的光影。许青竹盯着那片光,指尖又忍不住往前挪了挪,轻轻碰了碰姜毅的耳垂——还是热的,粉粉的像颗刚剥壳的荔枝。他赶紧收回手,怕惊醒人,只敢用指腹在对方手背轻轻画圈,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泡泡。
怀里人忽然哼唧了一声,许青竹瞬间僵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直到看见姜毅只是皱了皱眉,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把脸埋进他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他锁骨,他才慢慢松了气,嘴角又软下来。
颈间的温度很暖,混着皂角香钻进衣领,许青竹闭上眼睛,忽然觉得模拟考的焦虑像被月光晒化的糖,顺着血管慢慢流走,只剩下怀里人的重量和呼吸。他悄悄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些,下巴抵着姜毅发顶,声音轻得快融进夜色里:“睡吧,明天……我叫你。”
挂钟又走了一格,月光悄悄移了位置,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许青竹的呼吸渐渐和姜毅同步,指尖还覆在对方手背上,连梦乡里好像都沾了点皂角香——他好像梦见自己醒得很早,看见姜毅揉着眼睛坐起来,额前碎发乱糟糟的,看见他时还愣了愣,然后嘴角就漫开软乎乎的笑,比清晨的阳光还亮。
怀里的人又动了动,许青竹在半梦半醒间往他身边凑了凑,鼻尖蹭过对方发顶,嘴角勾着的弧度又深了点。夜还长,足够他抱着这份柔软,再悄悄盼一盼明天的晨光。
夜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卷起树叶沙沙响,又轻轻落在窗台上。许青竹半梦半醒间,感觉怀里的人又往他这边靠了靠,姜毅的头发蹭过他的下巴,带着点细碎的痒意,他无意识地收紧手臂,把人圈得更牢。
姜毅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地喷在他的颈侧,偶尔会发出一点极轻的呓语,模糊不清,却让许青竹的心跳慢了半拍。他睁开眼,借着月光能看见姜毅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停在脸上的蝴蝶。
他的指尖又忍不住动了动,轻轻拂过姜毅脸颊上的软肉——比白天捏的时候更软,带着温热的触感,让他想起小时候吃过的棉花糖,碰一下就怕化了。这次他没敢多停留,只蹭了一下就收回手,转而轻轻握住姜毅的手,指腹在对方的指缝间慢慢蹭着,像是在数掌纹里的温柔。
挂钟的滴答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许青竹数着那声音,心里却在想明天早上要做的事——得比姜毅醒得早,要先把宿舍的灯开得暗一点,免得晃到他的眼睛;还要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他喜欢的草莓味牛奶,记得要冰的,他说过早上喝冰牛奶最舒服。
怀里的姜毅好像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忽然往他怀里缩了缩,脑袋轻轻撞了一下他的下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许青竹忍不住笑了,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姜毅的发顶:“知道了,都记着呢。”
月光慢慢移到了姜毅的手腕上,能看见他手腕上那串手绳——是许青竹亲手编的,用了姜毅喜欢的浅青色线,还偷偷在绳结里藏了颗极小的珍珠。当时姜毅拆开包装时,指尖捏着手绳转了好几圈,连耳朵尖都红了,之后不管上课还是睡觉,都没摘下来过。许青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颗藏在绳结里的珍珠,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手绳被体温焐热的软,心里忽然变得特别满,像装了一整个春天的阳光。
他闭上眼睛,把下巴轻轻抵在姜毅的发顶,鼻尖全是皂角香。夜还很长,但他一点都不觉得慢了,只盼着天能亮得再快一点,又怕天亮得太快,会惊扰了怀里的这份柔软。呼吸渐渐和姜毅同步,他在心里悄悄说:“晚安,明天见。”
凌晨三点的宿舍静得只剩挂钟的轻响,姜毅是被尿意憋醒的。意识刚回笼时,他还没察觉不对,只迷迷糊糊想翻身坐起来,却被圈在腰上的手臂拽了下,整个人又跌回温热的怀抱里。
鼻尖瞬间撞进熟悉的薄荷香里——不是他枕头旁的皂角味,是许青竹身上常有的味道。姜毅猛地睁开眼,借着窗帘缝漏进来的月光,能看见近在咫尺的下颌线,还有垂落在他额前的碎发,随着对方的呼吸轻轻晃。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许青竹怀里:后背贴着对方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温热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腰上还被许青竹的手臂牢牢圈着,连手都无意识地攥着对方的衣角。
姜毅的脸“唰”地就热了,连耳尖都烫得发疼。他僵在原地不敢动,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时候抱这么紧的?许青竹还没醒吧?要是自己动了把人吵醒,该说什么啊?
怀里的人忽然轻轻哼了声,姜毅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赶紧屏住呼吸。只见许青竹皱了皱眉,手臂收得更紧了点,下巴还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像在安抚不安的小猫,呼吸却依旧绵长,显然还没醒。
姜毅松了口气,却又觉得腰上的温度烫得惊人。他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掰开许青竹圈在腰上的手指,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玻璃。指尖碰到对方温热的掌心时,他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赶紧收回手,悄悄往床边挪。
刚挪到床边要起身,手腕却被轻轻攥住了。姜毅浑身一僵,回头就看见许青竹半睁着眼睛,眼神还蒙着层睡意,声音哑得发黏:“去哪?”
“我、我去厕所……”姜毅的声音比蚊子还小,耳尖红得能滴出血。
许青竹盯着他看了两秒,意识慢慢清醒,才松开手,声音软了些:“快去快回,夜里凉。”说完,还下意识地往他这边挪了挪,像是怕他走了就不回来。
姜毅点点头,几乎是逃一样溜下了床。脚刚沾地,就听见身后传来被子窸窸窣窣的响动,他回头瞥了眼,看见许青竹半靠在床头,眼睛还半眯着,却在盯着他的方向,月光落在他脸上,柔和得不像平时那个清冷的样子。
“我很快回来。”姜毅没忍住,又小声说了一句。
许青竹“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刚才攥过他手腕的地方,才重新躺回床上,却没像刚才那样裹紧被子,反而留了半边空位,像是在等他回来。
姜毅快步走到厕所,冷水扑在脸上才勉强压下发烫的温度。他看着镜子里红透的耳尖,想起刚才在许青竹怀里的触感——对方的心跳很稳,体温很暖,连呼吸都带着让人安心的味道。
等他轻手轻脚走回宿舍时,看见许青竹还没完全睡着,眼睛半睁着,看见他回来,才松了口气似的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姜毅刚躺上床,就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揽住了腰,又被拉回了那个熟悉的怀抱里。许青竹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轻得像梦呓:“回来了。”
“嗯。”姜毅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闷的,却没再推开他,反而往对方怀里缩了缩,指尖悄悄攥住了对方的衣角。
月光又从窗帘缝漏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许青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姜毅却睁着眼睛,感受着身后的温度,心里像揣了团暖融融的棉花。他悄悄往身后靠了靠,直到完全贴紧对方的胸膛,才慢慢闭上眼睛,嘴角忍不住勾出一点软乎乎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