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时，许青竹先醒了。身后的姜毅还埋在他怀里，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腰侧，攥着衣角的手没松，像只没醒透的猫。他没敢动，只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姜毅的发顶，等怀里人哼唧着睁开眼，才低声笑：“醒了？再不起晨跑要迟到了。”
姜毅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看见许青竹已经穿好校服，白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他慢吞吞摸衣服，手指还没勾到袖口，就被许青竹伸手帮着理了理衣领：“动作快点，等会儿食堂的豆浆该凉了。”
两人踩着晨露往操场走，姜毅走在里侧，被许青竹时不时用胳膊肘轻轻撞一下肩膀。到了跑道，许青竹先迈开步子，姜毅跟在他身后，看他后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阳光落在他发梢，晃得人眼热。跑过第三圈时，姜毅有点喘，脚步慢了半拍，许青竹立刻减速回头，伸手递过一瓶水：“歇会儿？”
姜毅接过水，指尖碰到许青竹的指腹，温温的。他仰头喝水，余光瞥见许青竹盯着他的喉结，耳尖悄悄红了。等他放下瓶子，许青竹才移开目光，扯了扯他的校服袖子：“走，跑完去买你爱吃的茶叶蛋，高三楼今天早自习要默写，我得早点去。”
姜毅点头，跟着许青竹往食堂走，两人的影子在晨光里挨得很近，偶尔碰在一起，又很快分开，却比任何时候都觉得踏实。
食堂里还没坐满，许青竹熟门熟路往窗口走，回头叮嘱姜毅找个靠窗的位置等。姜毅刚坐下，就看见许青竹端着餐盘过来——两个茶叶蛋，一碗热豆浆，连豆浆里的糖都放得比平时少点，是他前几天随口提过“想少喝点甜的”。
“快吃，我十分钟后得走。”许青竹把茶叶蛋剥好递过去，自己咬着馒头，眼睛却没离开姜毅。姜毅咬了口蛋，蛋黄沙沙的，热乎气顺着喉咙往下走，他含糊着说：“你也吃啊，别光看我。”
许青竹笑了笑，拿起另一个蛋，却没吃，掰了一半塞到姜毅碗里：“我等会儿去教室再吃面包，你多吃点，上午有体育课。”姜毅没拒绝，乖乖把半颗蛋咽下去，指尖在桌下悄悄碰了碰许青竹的手，对方立刻回握了一下，又很快松开，怕被周围同学看见。
离早自习还有五分钟时，许青竹收拾好餐盘，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塞给姜毅：“上课别犯困，我中午去高二楼找你。”姜毅攥着糖，看着许青竹往高三楼跑的背影，校服外套被风掀起个角，他剥开糖含在嘴里，凉丝丝的甜里，全是早上阳光的味道。
中午放学铃刚响，姜毅就往楼梯口跑，刚到一楼就撞进个熟悉的怀抱。许青竹笑着扶住他的腰：“这么急？”姜毅抬头，看见他手里拎着袋草莓，是校门口那家水果店刚进的。“给你留的，洗过了。”许青竹把草莓递过来，指尖还沾着水珠，“下午我有模拟考，可能没法陪你吃饭了。”
姜毅接过草莓，捏了一颗递到许青竹嘴边：“那你考试加油，我晚上给你带热牛奶。”许青竹咬下草莓，甜汁漫在舌尖，他低头蹭了蹭姜毅的发顶：“好，晚上操场见。”姜毅正捏着草莓往自己嘴里送，就听见身后传来两声轻悄悄的“哇”，回头一看，是同班的两个女生，正捂着嘴冲他挤眼睛。他耳朵瞬间热了，手里的草莓差点掉在地上，下意识往许青竹身后躲了躲。
许青竹倒没慌，反而回头看了那两个女生一眼，笑着抬了抬手里的草莓袋：“要分你们两颗吗？”女生们连忙摆手，其中一个憋笑着说：“不用不用，许哥你留给姜毅就好！我们就是路过，路过！”说完还拉着同伴飞快地跑了，跑远了还能听见她们小声嘀咕：“他俩也太甜了吧！刚才许哥护着姜毅的样子！”
姜毅的脸更红了，埋在许青竹胳膊肘旁边，声音闷闷的：“她们怎么……”“怎么知道？”许青竹接过话，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上次运动会你跑八百米，我在终点扶你，她们就总跟在后面看了。”
他顿了顿，又低头凑到姜毅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不过没关系，她们不说出去。”姜毅抬头看他，正好对上许青竹的眼睛，阳光落在他眼里，亮闪闪的。他没再说话，只是攥紧了许青竹的衣角，把剩下的草莓往他手里塞：“你快吃一颗再走，不然考试该饿了。”
许青竹咬了颗草莓，甜意从舌尖漫到心里。他抬手拍了拍姜毅的肩膀：“我走了，晚上记得带牛奶。”姜毅点头，看着他往高三楼走，刚转身要回教室，就又看见那两个女生躲在走廊拐角，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还比了个心形。姜毅赶紧转回头，耳朵烫得能煎鸡蛋，心里却甜丝丝的，像含了颗没化的糖。
晚自习下课铃刚响，姜毅就拎着保温杯往操场跑。保温杯里是刚热好的牛奶，他特意没盖紧盖子，怕许青竹烫到嘴。远远就看见许青竹靠在看台栏杆上，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手里还攥着本物理错题本。
“等很久了吗？”姜毅跑过去，把保温杯递给他。许青竹接过来，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抬头笑：“刚下来，错题本刚看完。”他拧开盖子，喝了口牛奶，温温的刚好，还带着点姜毅身上的橘子味洗衣液香。
两人并肩坐在看台上，晚风把操场边的梧桐叶吹得沙沙响。姜毅刚想说下午体育课跑了多少圈，就瞥见不远处的篮球场边，两个女生正偷偷往这边看——正是中午那两个。其中一个还举着手机，好像在拍什么，另一个赶紧拉了拉她的胳膊，嘴型像是在说“别拍别拍，会被发现的”。
姜毅瞬间僵住，下意识往许青竹身边靠了靠。许青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了然地笑了，伸手把他的肩膀往自己这边揽了揽，声音故意提高了点：“牛奶还够吗？不够明天我让食堂阿姨多热一杯。”
姜毅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耳朵却红到了耳根。那两个女生看了会儿，就偷偷溜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等她们走远，姜毅才戳了戳许青竹的胳膊：“她们肯定又要去说我们了。”
“说就说呗。”许青竹把空了的保温杯递给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反正她们只会说‘姜毅又给许青竹带牛奶了’‘他俩坐在一起好乖’。”姜毅抬头看他，月光落在许青竹脸上，柔和得不像话。他没再反驳，只是往许青竹身边又挪了挪，直到肩膀靠紧对方的胳膊，才轻轻“嗯”了一声。
夜风更软了，梧桐叶的影子落在两人身上，缠缠绕绕的，像藏不住的心事。
回住处的路上，姜毅手里一直攥着许青竹的保温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了又暗，许青竹走在他身后半步，看着他耳尖还没褪下去的红，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后颈：“冷不冷？刚才在楼下待太久了。”
姜毅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时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不冷。”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刚才那两个女生，上次还问我是不是你弟弟。”
许青竹开门的动作停住，偏头看他，嘴角勾着笑：“那你怎么说？”
“我说不是。”姜毅走进屋子，把保温杯放在桌上，转身时被许青竹轻轻抵在桌边，“我还说……”他声音渐小，耳尖又红了，“说你是我哥，亲哥似的。”
许青竹低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指腹触到温热的皮肤：“明明上次躲在我怀里哭的时候，还叫我青竹哥。”
姜毅被戳中旧事，伸手推他的胸口，却没用力：“那不是月考没考好嘛！”他别开脸，却被许青竹伸手转了回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
“下次考不好也没关系。”许青竹的声音放得很软，指尖轻轻蹭过他的眉骨，“我帮你补，反正我们住在一起，有的是时间。”
姜毅抬头看他，能清晰看到许青竹眼底的自己。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攥住许青竹的衣角，轻轻晃了晃：“那你别总熬夜刷题，我会担心。”
“好，听你的。”许青竹应着，伸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先去洗漱，我给你热杯牛奶，晚上别踢被子。”
姜毅埋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鼻尖蹭过许青竹的衣领，满是熟悉的洗衣液味道。窗外的梧桐叶还在沙沙响，屋里的暖光漫在两人身上，那些没说出口的心事，都藏在了这相拥的暖意里。
洗漱完出来时，许青竹正坐在书桌前刷题，台灯暖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连握着笔的指节都透着利落的劲儿。姜毅攥着毛巾擦头发，脚步放得很轻，悄悄绕到他身后，指尖忍不住碰了碰许青竹校服外套上的拉链头。
“头发没擦干。”许青竹没回头，笔尖却顿了顿，伸手往后捞了捞，正好攥住姜毅的手腕，把人拉到身边的椅子上坐好，“过来，我帮你擦。”
姜毅没动，只看着许青竹放下笔，拿过他手里的毛巾，指尖穿过他半湿的发梢，轻轻揉着。温热的掌心偶尔蹭过耳尖，姜毅的耳朵瞬间又红了，他攥着衣角，小声嘟囔：“我自己能擦……”
“你擦得太潦草，会头疼。”许青竹的声音就在头顶，带着点刚喝了温水的暖意，他擦得很轻，连发丝缠在指尖都慢慢理顺，“明天早自习要背的古诗文，你昨晚是不是没背熟？”
姜毅的头埋得更低，耳尖抵着许青竹的手腕：“……就两句没记住。”
许青竹低笑了声，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等下我陪你背，背会了再睡。”他说着，目光落在姜毅泛红的耳尖上，喉结轻轻滚了滚，收回手时，指尖不小心蹭过姜毅的脸颊，像羽毛拂过，两人都顿了顿。
空气里只剩窗外的风声，姜毅抬头时，正好撞进许青竹的眼睛里——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还裹着点没藏住的软意。他慌忙别开脸，却感觉许青竹的指尖又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声音放得更柔：“先把头发擦干，嗯？”
姜毅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耳尖的红却蔓延到了脖颈，连攥着衣角的手指都悄悄蜷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