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紧张

寅时差一刻，季无殇还在废弃茶寮睡着，一颗丹药下去，姜霁月身上的尸毒已经基本退完了。

她身上只剩下了一件桃粉色的里衣，外裳还沾着干涸了的血。

她就干脆趁着那只花孔雀睡着，把他的琉璃绿绸子脱下来穿走了。

她拿回骨笛，小心翼翼地下榻，回头却看见身上只剩一件薄衫的季无殇将身子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与他唇齿交融“解毒”时的那种失控感又一次涌上心头，她没停留，只是将那件带血的浅粉外裳扔到他身上，算是给他盖了被子。

百鬼夜行来到了最终阶段，空气里透着入骨的阴冷，鬼哭响了遍地，天上没有任何一点光，仿佛已置身冥府。

就算到了鬼怪们即将离开、看到人就啃的阶段，有魅神护体的姜霁月还是让它们提不起半点兴趣。

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三枚骨钉被死死焊到了青石壁上，一只跟在姜霁月身后的吊死鬼瞬间魂飞魄散。

姜霁月回头，那是一袭她最熟悉的玄色劲装。

他没戴着鎏金佛面，甚至连发都没有束，一头乌发披散在肩后，眉眼间透露着禁欲的清隽。

幽幽的冥火从他身后映出他完美的身材比例，他将掌心剩余的几枚骨钉收回，慢慢朝着姜霁月的方向走过来。

“……师父？”

她不知自己出自什么心理，这个时候居然像小时候练剑偷玩被师父抓到了一样，有点不好意思，甚至还想逃跑。

“谁准你乱跑的？”

他玄色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下摆沾着暗红的血渍，不知是鬼怪的还是他自己的。

“手腕给我看。”

这句话的语气相比于上一句严厉了许多，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路上救了个医修，他给我喂了解毒的丹药，已经没事了……”她的语气很平淡，只字未提季无殇的事。

话没说完，手腕忽然被攥住。陆昭的掌心滚烫，带着常年练刀的厚茧，力道却控制得极轻，像是怕碰碎了她。

尸毒基本被排干净了，只是鬼新娘咬下去的地方还泛着一圈深红。

姜霁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他眉头蹙了一下，清冷俊秀的脸依旧苍白。她极少看到陆昭不戴佛面，即使不在执行任务期间，他也会戴着佛面，不愿让太多人看到自己的脸和神态。

看来他赶来灯会真的很着急，连最在乎的“江湖身份”都不管了。

姜霁月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收回手腕笑了：“师父这么紧张我，是怕我死了，没人给你解蛊吗？”

她伸手攀上陆昭的后颈，可惜蛊纹还是没有丝毫长出来的现象，似乎是在蛰伏，她的兴趣淡了些，反而更期待起陆昭的回答。

“是，怕你死了，没人管我。”

他的语气出奇的平淡。

姜霁月以为他会生气，然后压下去带自己走。也可能会让她别胡闹，保护好自己。

偏偏没想到是这种答案。

他竟真的承认了。

姜霁月反倒愣了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她想再说些刻薄话逗他，却见陆昭忽然弯腰，不由分说将她扛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