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保护

“天地灵犀，与我共鸣。”

“灵威降世，灵狐听令！”

就在她眼前彻底蒙上白影时，一声清越的兽吼撕裂夜空。

“阿狸，救人。”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泪眼朦胧间，她好像听到了楚招摇的声音。

楚招摇的身影撞开鬼群，绛红色的衣摆上沾着血，身后跟着只通体雪白的六尾白狐，正是他养在身边、修为最高的灵兽阿狸。

她的身体已有三米之高，狐火燃在她的尾尖，没有丝毫当初在苏禾怀里蹭来蹭去的可爱模样，像是不可亵渎的高贵神明。

真正的鬼新娘俯在婚轿的上方，旧嫁衣给了替嫁鬼，自己穿了一身白色丧服。

抬轿的小鬼们全都落荒而逃，只留下鬼新娘一个人守在轿子前。

楚招摇没说话，那张无时无刻不在笑着的脸冷了下来。阿狸的六条尾巴在空中炸开，狐火如莲花般绽开，鬼新娘被灼烧得尖叫后退。

阿狸已修炼至六尾，唤出的狐火是业火，被业火灼烧的厉鬼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棺材般的婚轿瞬间被拆散，上方的红绸全都散落下来，火种还未熄，火光照着轿中新娘灰蒙蒙的小脸。

楚招摇一把将苏禾拉到身后，长剑出鞘劈开袭来的鬼气，阿狸已扑上前，用尖利的爪子精准扯断了那串铜铃。

铜铃落地的瞬间，苏禾腿一软跌坐在地，看着楚招摇挥剑护在她身前，阿狸的狐火将周围的小鬼烧得四散逃窜。

苏禾还没反应过来，手紧紧捂着心口，短刃也落了地。

他的背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渡上了橙光，回眸望向苏禾时，嘴角那不羁的笑又回来了。

“真哭啦？”

苏禾觉得丢脸，赶忙仰起头将泪水憋回去，趁他不在看自己时赶紧擦掉脸上的泪痕。

她的心在那一刻莫名掉了半拍。

她感觉喉咙有些梗，今天真奇怪，楚招摇居然这么好看。

放花灯的时候好看。

杀鬼的时候也好看。

“没哭！”

一身如同枷锁一般的嫁衣瞬间碎了，她不敢再看他的脸，将地上的短刃赶紧拿回手里，站到他身后。

“好好好，苏大女侠最厉害了。”

楚招摇这边同她打着趣，另一边长剑已经利落地没入白衣新娘的心口。

鬼影发出一声哀嚎，化作黑烟消散，只留下一件破烂的白色丧服在地上，经受过业火焚烧的她瞬间魂飞魄散掉。

“陆大哥他也来了，就在……”

鬼新娘灰飞烟灭后，楚招摇依旧漫不经心地说着。

——“哐当”

身后猛地传来刀刃落地的声音。

苏禾被吓惨了，猛地跪到地上。硬撑着打了这么久的鬼，她彻底力竭了，藏了那么久的泪还是没憋住。

阿狸舔了舔苏禾肩头的伤口，那里的血竟止住了。

楚招摇脱下自己的外袍裹在她身上，手指触到她颤抖的脊背，声音难得带了点慌。

“诶……苏师妹，这次衣裳给你穿，这不有我在呢……”

苏禾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皂角香，把快要夺眶而出的泪全都擦在他衣服上。

楚招摇手足无措地望向怀里的人，一时忘了该怎么轻浮地回应，只能贴近她的耳畔，像哄孩子一样温柔地低语：“别怕，我一直在啊……”

楚招摇望着她眼角不争气的眼泪，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轻佻，眼底却藏着后怕，“毕竟你师兄我离了将军府闯荡江湖，总得护着点什么，不然多没面子。”

“还是没个正形……”苏禾在他怀里小声嘀咕着。

“回去给你买粘牙糖吃，少说点儿我轻浮的坏话。”

苏禾抬头看他，怀里的绢布有点儿发凉。月光落在他被划伤的侧脸，竟觉得这个总是吊儿郎当的师兄，此刻比任何时候都要可靠。

“苏家琼”可能真的有点喜欢这个“登徒子”。

但有些心意，不必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