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破晓

姜姐姐看见他就笑，方才拉着他胳膊时，还悄悄用指甲刮了一下他的掌心，二人看对方的眼神都快勾丝了，但一到他们面前就迅速收敛了。

怪，实在怪。

难不成这人……是姜姐姐的心上人？

好在这个长发公子姿容绰约，还武力高强，绝对配得上姜姐姐这个天仙。

“姜姐姐，这位是你的道……”

“道侣”二字还没出口，姜霁月就笑着回答了。

“这是我师父啊。”

等等。

姜姐姐不是堂主的亲传弟子吗？

那她师父……不就是堂主吗？

苏禾感觉自己的天灵盖被天雷劈了一下，瞬间石化了，简直比当时被抬上鬼新娘的替嫁轿子还恐怖。

这个人。

是血刃堂的手段雷霆的堂主？

是永远把佛面焊死在脸上的神秘人？

是杀人不眨眼的冷面杀手？

太惊悚，太不可思议了。

今天之前，她不知道堂主姓陆，也不知道姜霁月和楚招摇为什么不怕堂主。

他居然这么年轻，长得还这么出挑。

她一直以为堂主长得和鎏金佛面一模一样，眼睛睁不开，无情无欲，无悲无喜，还是那种一旦看到弟子犯错就要下罚的人。

“见过堂主……多有得罪。”

苏禾赶忙行了个礼，陆昭淡淡对她点了点头，道了无碍。

今天这一场百鬼夜行的闹剧也算是让苏禾见到了堂主的“真相”，至少现在看上去他脾气还不错，就是脸有点臭，不爱说话。

虽说血刃堂戒动情，同门间非赐婚不允通婚，但他和姜姐姐的关系，好像远不止是师徒那么简单啊。

苏禾这么胡思乱想着，趁堂主没看她，抬眸望着姜姐姐偷笑了一下。

墨蓝的天幕正一点点褪成灰蒙，最东边泛起极淡的鱼肚白，像宣纸上洇开的水痕，漫得极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势头。

“寅时了”陆昭说。

刹那间，天幕像是被扒开一个裂口，晨光猛地泄进来。伴随着“咔嗒咔嗒”的声音，为数不多的几个鬼魂拼尽全力钻到黑暗里去，却又被姜霁月的笛声拦下。

粉雾化成一道结界，那些走投无路的鬼魂全都被晨光晒成灰烬。

这种害人的东西，杀得越干净越好。

最后一丝雾被白光吞掉时，晨间的梆子响了，酉时还熙熙攘攘的灯会，寅时变成了一片废墟。

河面瞬间恢复了平静，残灯顺着水流缓缓漂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进过一夜鏖战，花灯河里花灯几乎全翻了。

“可惜了，没能还愿啊，下次你们还得陪我补放一次啊……”楚招摇一边打量着河面的满目疮痍一边说。

他猛地瞥见，河心居然还有一盏完好的荷花灯。

灯芯灭了，但花灯一点儿也没变形，像是被神明推向了河中央，特意保护到现在。

“这盏花灯的主人要接好运了，夜里打得这么昏天黑地的还能幸存下来。”楚招摇打趣道。

“是我的灯。”苏禾说。

“我的那盏花灯的花瓣被烧坏了两片，我记得的。”

“那苏师妹要走运喽，你的‘后福’在河中央等着你呢。”

楚招摇双手抱在脑袋后边，越看越觉得那花灯可爱得要紧。阿狸在他腿边蹭了蹭，又摇着脑袋望着苏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