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祺（二）

“老师”的课冗长又诡异，他在讲台上用粉笔在黑板上画着扭曲的影子，每画一笔，教室里的光线就暗一分。有个戴耳机的女生大概是没忍住好奇，偷偷抬了下头，下一秒就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抓住，瞬间被拽进了讲台下的阴影里，只留下一只掉在地上的帆布鞋。

[弹幕]

「啊啊啊！又死人了！」

「说了不能抬头啊！为什么就是不听！」

「这老师到底是什么东西？讲台下面是无底洞吗？」

张真源始终低着头，指尖却在课桌边缘轻轻敲着节奏。他在算时间——从上课到现在，刚好过去四十分钟，而黑板上方的时钟，指针果然还停留在12:00。

下课铃再次响起时，“老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教室里的玩家少了一个，剩下的人脸色惨白，有人甚至直接瘫坐在地上。

张真源站起身，无视了其他人求助的目光，径直走出教室。他记得马嘉祺之前消失的方向，脚步轻快地穿过走廊，果然在图书馆门口又看到了那个身影。

马嘉祺正站在图书馆的玻璃门前，仰头看着门牌，侧脸在雾色里显得有些模糊。张真源走过去，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

“又见面了，马嘉祺。”

马嘉祺转过头，眼神依旧冷淡：“你不该来这里。”

“哦？为什么？”张真源挑眉，“规则4说这里能躲巡逻队，难道是假的？”

“是真的。”马嘉祺的目光扫过他，“但今天三楼的书架会‘饿’。”

张真源愣了一下。规则4只说不能翻书，没提书架会“饿”。他看向马嘉祺，对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不像在说谎。

“你好像很清楚这里的规则。”张真源逼近一步，几乎能闻到马嘉祺身上淡淡的、像雪一样的清冷气息，“比规则纸条上写的还清楚。”

马嘉祺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与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呢？”张真源笑起来，眼角弯弯的，带着点痞气，“我们现在可是‘同学’，理应互相帮助。再说了……”他故意顿了顿，视线落在马嘉祺领口的红绳上，“我还挺想跟你多待一会儿的。”

马嘉祺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烫到，脸色更冷了：“无聊。”

他转身推开门走进图书馆，张真源立刻跟了上去。

图书馆里弥漫着旧书的霉味，光线昏暗，一排排书架像沉默的巨人，投下长长的阴影。张真源注意到，马嘉祺走路时几乎没有声音，红色的绳结在昏暗里若隐若现，像一道流动的光。

“巡逻队什么时候来？”张真源低声问。

“还有三分钟。”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躲在二楼东侧的书架后面，那里的书今天不‘吃’人。”

这次张真源没再怀疑。他看着马嘉祺走向三楼的楼梯，脚步顿了顿，忍不住问：“你不躲吗？”

马嘉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它们不敢碰我。”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巡逻队来了。

张真源立刻躲进二楼东侧的书架后，透过缝隙往外看。只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面目模糊的“人”走了进来，手里拖着生锈的铁链，每走一步，地面就留下一个黑色的脚印。

它们的目光扫过书架，却对三楼的方向视而不见，仿佛那里有什么它们不敢触碰的东西。

[弹幕]

「所以马嘉祺说的是真的？他为什么要帮张哥？」

「而且巡逻队真的不敢碰他！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难道……他就是规则8里的‘他’？终极怪物？」

巡逻队离开后，张真源立刻上了三楼。马嘉祺正站在最里侧的书架前，指尖轻轻划过一本封面印着眼睛的书。那本书在他触碰时，书页微微颤抖，像是在害怕。

“你果然在这里。”张真源走过去，“看来你确实很特殊。”

马嘉祺收回手，转过身，雾气从他身后涌来，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真实。“再纠缠下去，你会死。”

“是吗？”张真源非但不怕，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马嘉祺面前。他比马嘉祺高一些，微微低头就能看到对方长长的睫毛，“可我觉得，有你在，我活得更久。”

马嘉祺的呼吸似乎乱了一拍，他往后退，却被书架挡住了去路。张真源顺势伸手，撑在他身后的书架上，把他圈在自己和书架之间。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马嘉祺的眼神里终于有了波动，是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

“嘘。”张真源凑近，声音压低，带着点蛊惑的意味，“别说话。你看，这本书在看我们呢。”

他指了指马嘉祺刚才碰过的那本书，封面上的眼睛正在缓缓转动，瞳孔里映出两人的身影。

马嘉祺下意识地看向那本书，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那本书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沙沙”的声响，最后“啪”地一声合上，再也没了动静。

[弹幕]

「！！！我看到了什么！壁咚？是壁咚吧！」

「救命啊这氛围！张哥好会！马嘉祺脸红了吗？我好像看到了！」

「前面的别瞎想！马嘉祺可是疑似终极怪物啊！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不管不管！这对我先磕为敬！」

张真源看着马嘉祺泛红的耳根，心情更好了。他收回手，退开一步，笑道：“看来它怕你。”

马嘉祺别过脸，声音有点闷：“无聊。”

但他这次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张真源。

张真源也不戳破，只是跟在他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他说自己通关过的副本，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规则，说遇到过的最吓人的怪物。马嘉祺始终没怎么回应，却也没有打断他。

走到图书馆门口时，马嘉祺突然停下脚步，低声说：“晚上锁好门，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相信。”

“包括你的声音？”张真源问。

马嘉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进了雾里。

张真源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尖。他越来越确定，这个马嘉祺，绝对不只是规则5里那个“说谎言的人”那么简单。

[弹幕]

「所以马嘉祺到底是敌是友？他好像一直在帮张哥啊！」

「终极怪物会帮玩家吗？这不合逻辑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被迫的？或者有什么苦衷？」

夜幕降临，雾隐中学变得更加诡异。宿舍里的灯光忽明忽暗，窗外传来女人的哭声和孩童的嬉笑，交织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张真源锁好门，坐在床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点点走向午夜12:00。

11:59。

12:00。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张真源。”

是马嘉祺的声音，带着点异样的脆弱，和白天的冷淡截然不同。

“我有点怕，你能开门让我进去吗？”

[弹幕]

「！！！是马嘉祺的声音！他怎么来了？」

「规则7！午夜12点不能开门！绝对不能开！」

「这声音好可怜……是真的马嘉祺吗？还是怪物伪装的？」

「张哥千万别信啊！这肯定是陷阱！」

张真源看着门板，眼神深邃。他知道，这绝对不是马嘉祺。白天那个冷淡又警惕的人，绝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但他还是站起身，走到门边，低声问：“马嘉祺，你领口的红绳，是什么颜色的？”

门外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过了几秒才回答：“是红色的啊……”

“说谎。”张真源轻笑一声，“他的红绳，在灯光下会泛出一点金芒，你不知道吧？”

门外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起来，不再是马嘉祺的语调，而是像无数只指甲在刮门板：“开门……快开门……”

张真源不为所动，靠在门上，声音平静：“滚。”

门外的声响折腾了十几分钟，终于渐渐消失了。

他回到床边，拿出手机，发现弹幕已经刷疯了。

「卧槽！张哥怎么知道红绳有金芒？我都没注意到！」

「大佬就是大佬！细节控啊！这都能发现！」

「所以马嘉祺的红绳真的有金芒？是特殊的绳子吗？」

张真源看着屏幕，指尖轻轻摩挲着。其实他也是刚才突然想到的，白天在图书馆的昏暗光线下，他似乎确实看到那红绳上有微弱的金光闪过。没想到真的赌对了。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浓雾不知何时散去了一些，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操场的一角。

那里站着一个人，是马嘉祺。

他似乎刚从什么地方回来，校服的袖子沾了点黑色的污渍，领口的红绳在月光下果然泛着淡淡的金芒。他抬起头，看向张真源所在的宿舍窗口，目光在夜色里清晰可见。

四目相对。

马嘉祺的眼神依旧冷淡，却好像比白天多了点什么。他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然后转身，消失在教学楼的阴影里。

张真源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个副本，这个叫马嘉祺的终极怪物，他好像越来越感兴趣了。

他决定了，不管这里有多少规则，不管马嘉祺是什么身份，他都要把人拐到手。

[弹幕]

「对视了对视了！我没看错吧！」

「张哥那个笑！绝对有问题！他想干什么？」

「拐走终极怪物？张哥你是认真的吗？！」

「虽然很离谱，但我莫名觉得……他能做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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