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十二）

“呐， ‘天使’打翻了呢，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又有病人下了战场呢，”

一只手从身后扶上了我的肩头。我当然想放弃啊，但是没办法啊。

“你不去治的话……就会有更多的人被送到这里，你要让更多的人都来到这个地狱吗？还不如让这些人牺牲自我——”

我不治，还有这个男人。他是高官的走狗，无论是什么原因让他舍弃他以前拥有的生活依从于帝国的狗链之下？我不想去想他有什么可怜之处，因为我们都是战争的牺牲品，无论是谁都有被同情的需求，就我们这种人是充斥着可悲与可恨的，所以我们不会互相同情，只有无数的私人与利益。

“我明白了……”

我随手用袖子一擦嘴，站起了身，去拿扫帚将打翻的药水扫净，将又被污染了的手术机械再次拿去消毒。我知道，他一直在身后看着我。我再次戴上了“战争天使”的名字。

……

我正在消毒室内尽量拿最少的酒精将更多的消毒器械消毒。

“与谢野晶子，”

许久未用的传声筒响出了我最熟悉的声音。一瞬间，我有了极大的危机感。

他想做什么？

我直接放下了所有的器械。

传声室在哪里？！

我奔跑在弯弯绕绕的铁墙铁壁的室内，有时拐弯时会刹不住直接一头撞到了坚硬的铁墙上。

咚——！砰——！咚——！咚——！……

已经有鼻血流出，可是传声室到底在哪里？！

“你在找我吧？呵……放弃吧，传声室是我花了这几年的时间才找到了，如此隐秘，就算你是内部人员，只要不是十分熟悉这线路，你是很难找到的。”

他想干什么！

我在几个拐角处看见了平常暗黑关机的电视,此时这上面黑白闪烁,雪花飘动,偶尔这上面会浮现出那个男孩的样貌,苍白而无神,犹如一面只刷有白色油漆的软木墙,但是内部白蚁啃食,早已千疮百孔,充斥着木料腐败发霉的气味,塞满了白蚁的排泄物与尸体。不小心闯入了一间病房,看见里面年轻稚嫩的面孔同他一样的默颜神色,那几双墨黑同深渊一样的眸子,像是几个巨大的龙卷风将我卷入其中,然后将我撕裂成片片血肉。

“'天使'……”

什么“天使”!我才不是!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才不要,我才不要!

转身将门一甩,伴着重重的关门声,我又冲进了冰冷白光照射着的铁道中。

“虽说我们都知道你没错,但是无论如何你都是那位'永恒'的使者,但要知道,战场上最荒谬的就是'永恒'。”

我依稀记起来了一些东西,是这里!我拐进了一条路,这里的灯比其他地方更加明亮。

“啊…看来我不能说太多了,”

我看到了那扇并未使用多少次的门,试图推开,可却丝毫不动。他究竟以什么方法锁这么死的!

“那最后,我依旧要对你说一句'谢谢你'以及'永别了'……”

我疯狂地撞击着那铁门,用手,用肩膀,用腿,用肘关节……直到我的手被磨烂,小拇指骨折;直到我的肩膀也磨破渗出鲜血染红了白大褂;直到我的关节痛得如万蚁噬咬……最后我用后背撞,终于那扇铁门不堪重负,被我撞开,而我也因此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