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福临门41

第四十一章

阿璃突然笑了。

她取下耳坠掷在玉牌旁，珍珠滚落恰似泪滴：“巧了，这南洋珠是尚美人赏给暗香阁头牌的。”

烛火爆了个灯花，映得她眉眼如刀，“不如让梁公子也尝尝，被人在大庭广众议论闺阁秘事的滋味？”

五更梆子响时，梁府后门溜出个黑影。

柴安从袖中取出个鎏金铃铛系在梧桐枝上，夜风过处，清音正好盖过墙内重物坠地的闷响。

阿璃在暗处数到第七声铃响，转身将珍珠耳坠抛给更夫：“劳驾，就说梁公子赏的。”

晨雾中，御史台的青呢小轿正拐过街角。

柴安摩挲着断梳阴刻的"梁"字，忽然对虚空轻笑：“范兄可看够了？”

檐上果然传来衣袂破空声——那方向正朝着暗香阁燃起的浓烟。

……

九月初九寅时三刻，四福茶肆的灯笼已在晨雾中亮起暖光。

郦娘子系着杏叶纹围裳，正指挥伙计们将蒸笼垒成宝塔状。

白汽腾起时，她突然拍手笑道：“快把新琢磨的'五福糕'摆出来！”

“娘亲且看这菊花模子可精巧？”康宁捧着雕花木模跑来，里头嵌着金丝蜜枣拼成的"寿"字。

“好是好，却不如我这个新鲜。”阿璃掀开青瓷盖碗，露出晶莹剔透的糕体，“用石斛汁调的色，太医局王夫人都说养人呢！”

郦娘子用银刀切下一角，忽听得门口珠帘响动。

“掌柜的，这糕怎么卖？”锦衣老者指着最上层嵌满松子的重阳糕。

郦娘子立刻擦净手迎上去：“老丈好眼力！这是'九重登高糕'，每层馅料都不同——”她掰开糕体，琥珀色的糖浆拉出细丝，“第一层是桂花蜜，第二层是枣泥核桃...”

“第三层定是玫瑰酱。”老者笑着打断，“我在洛阳就听闻郦家糕点的大名了。”

“您竟是行家！”郦娘子眼睛一亮，变戏法似的从柜台下取出小盏，“这是特配的菊花酿，买糕送一盅。”

门外渐渐排起长队。

穿绿袍的衙门书吏探头问：“可有咸口的？昨儿吃甜糕腻着了。”

“巧了不是？”郦娘子掀开竹笼，咸香扑面，“新做的火腿重阳糕，用金华火腿末和香菇丁...”

“我要三块！”后头穿短打的脚夫突然喊道，“给老娘捎回去！”

康宁趁乱凑到寿华耳边：“娘亲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活了。”

却见郦娘子耳尖一动，转头笑骂：“嘀咕什么？还不快给客官包糕！”

银刀在晨光中划出亮弧，稳稳切下糕角。檐下茱萸随风轻晃，将点点殷红投在雪白的糕面上。

……

“厢房里，五娘乐善正低头绣着茱萸香囊，针脚细密匀称，忽听得三娘康宁长叹一声，将手中绣绷往桌上一丢。

“整日闷在屋里，骨头都要锈了！”康宁托着腮，眼巴巴望向窗外，“听说大相国寺今日有斗菊盛会，连官家都赐了金匾呢。”

四娘好德闻言，立刻搁下笔，凑过来道：“可不是？外头热闹得很，偏我们只能守着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