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福临门5

第五章

忽听“扑通”一声，梁俊卿的靴子甩脱一只，正掉在医馆门前的煎药炉里，溅起一片药渣。

连翘终于憋不住，伏在阿青肩上笑得发颤。

看着梁俊卿灰溜溜逃走的背影，阿青摇头晃脑地感叹：“这梁少爷啊，迟早要把汴京城所有姑娘都得罪遍……”

苏璃慢悠悠地整理着被撞乱的药柜，忽然从柜台下捡起个东西——竟是梁俊卿落下的绢花发簪。

连翘凑过来一看，笑得直不起腰：“小姐，您收着吧，说不定明天他还要来取呢！”

……

大相国寺的晨钟刚歇，苏璃带着阿青和连翘踏着青石板路往正殿去。

秋日的阳光透过千年银杏的枝叶，在香客们肩头洒下碎金般的光斑。

“小姐，您瞧，那株百年银杏结果子了！”连翘指着树梢金灿灿的果实，话音未落，忽听前方佛塔下传来惊呼：“有人晕倒了！”

“让一让！”苏璃疾步上前。

只见佛殿前的香炉旁，一位约莫四十出头的妇人倒在地上，月白色的褙子沾了香灰，手中贡果散落一地。

周围香客惊慌失措，却无人敢上前搀扶。

苏璃蹲身探脉，指腹刚触及妇人腕间便是一顿——这脉象浮紧中带着滞涩，寸关尺三部皆弱，分明是心血不足，气急攻心晕厥之症。

“阿青，针囊。”她头也不抬地伸手。

阿青连忙从随身药囊里取出针包递过去。

苏璃指尖银光一闪，三棱针已稳准地刺入妇人的人中穴，又迅速取内关、足三里施针。

连翘机灵，早向寺僧讨了碗温水来，苏璃从荷包里倒出一粒朱红色的药丸，化在水中，轻轻托起妇人后颈喂下。

片刻后，妇人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娘！”一声急唤从人群外传来，康宁提着裙摆匆匆奔来，发间银钗摇曳，险些跌落。

她见母亲转醒，眼眶顿时红了，朝苏璃深深一福：“多谢苏大夫救命之恩。”

原来这妇人正是康宁的母亲郦娘子。

待她气息平稳后，康宁才道出缘由：自举家迁入汴京，母亲为姐姐婚事日夜忧心，今日本是来求姻缘的。

“郦夫人这是心血不足，气急攻心晕厥之症。”苏璃收针时，“眼下已经无碍了，只是还需静养几日，切莫再劳神动气。”她说着，从药囊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两粒朱红色药丸，“这安神丸早晚各服一粒，用温水送下。”

康宁接过药丸，感激地点头：“多谢苏大夫。”

苏璃没再多言，点了点头。

暮色渐沉，大相国寺的钟声悠悠回荡在汴京上空。

苏璃站在寺前的石阶上，望着郦娘子和康宁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

汴河上最后一艘画舫正缓缓靠岸，船头的灯笼次第亮起，在渐浓的暮色中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

“走吧。”苏璃收回目光，转身时袖中的银针与药囊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天际最后一缕霞光也被暮云吞没，汴京城渐渐亮起万家灯火。

医馆门前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