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福临门6

第六章

又过了几日，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康宁便带着两个小姑娘踏进了医馆的门槛。

“苏大夫！”康宁笑吟吟地提着一个竹编食盒，身后跟着两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一个圆脸杏眼，活泼灵动；另一个文静秀气，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这是我家小妹，好德和乐善。”康宁将食盒放在柜台上，掀开盖子，热气裹着甜香扑面而来，“自家做的糖馅包子，特意送来给您尝尝。”

好德胆子大些，脆生生道：“苏姐姐好！我包的兔子形状的，您看像不像？”说着举起一个捏成兔子模样的包子，耳朵上还点了两颗红豆。

乐善则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细声细气地说：“苏大夫安好。”

苏璃笑着接过包子，捏了捏好德的脸蛋：“手艺真好。”又转向乐善，“听说你识字？”

乐善眼睛一亮，点点头：“读过《女诫》和《千字文》。”

阿青在一旁插嘴：“哟，那可比我们强多了！”

连翘端来茶水，几个姑娘说说笑笑，医馆里一时热闹非凡。

临走时，康宁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苏大夫，我们家在潘楼对面开了间‘四福茶肆’，若您得空……”

苏璃了然：“一定去捧场。”

然而，几日过去，“四福茶肆”的生意却并不如意。

潘楼是汴京数一数二的大酒楼，达官贵人往来不绝，相比之下，郦家的小茶肆门庭冷落，偶尔有几个客人，也是匆匆喝杯茶便走。

这日午后，苏璃特意绕路来到茶肆。

铺子不大，但收拾得极干净，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角落里还摆着盆翠绿的文竹。

郦娘子正在柜台后煮茶，见苏璃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苏大夫！”康宁从里间迎出来，手里还端着刚出炉的酥饼，“快尝尝，这是乐善琢磨的新方子。”

苏璃坐下，环顾四周，发现除了自己，竟再无其他客人。

“生意……不太好？”她轻声问。

康宁苦笑：“潘楼的茶博士会变戏法，还能说书，我们这小店……”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几个锦衣少年拥进茶肆，为首的竟是梁俊卿。他今日倒没穿女装，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地走进来，高声道：“听说这儿新开了茶肆，本公子特来尝尝！”

好德吓得躲到姐姐身后，乐善却镇定地递上茶单：“公子要点什么？”

梁俊卿瞥了一眼，突然“咦”了一声：“这字写得不错啊！”

乐善微微一笑：“公子过奖。”

梁俊卿来了兴致，凑近道：“你念过书？会写诗吗？”

郦娘子眉头微皱，正要上前，苏璃却轻轻摇头。

只见乐善不慌不忙，提笔在茶单背面写下一行小楷：“一盏清茶涤尘心。”

梁俊卿拍案叫绝：“好！就冲这字，以后我们常来！”

待这群纨绔子弟走后，康宁长舒一口气：“多亏乐善机灵。”

苏璃望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身影，若有所思：“或许，转机就在眼前。”

夕阳西下，茶肆的门帘被风吹起，露出潘楼辉煌的灯火。

谁也没注意到，对面酒楼的二楼窗口，柴安正摇着酒杯，目光沉沉地望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