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渡51

第五十一章

世界开始崩塌。

久宣夜一把拽住段半夏：“走！”

段半夏回头看向季离：“季姑娘，快跟我们出去！”

可季离却站在原地，泪眼朦胧地摇头：“我……走不了了。”

她的身体渐渐透明，仿佛与镜中世界融为一体。

“我杀了太多人……吃了太多‘梨’……”她凄然一笑，“这样的我，不配活着。”

“季离！”段半夏还想再劝，却被久宣夜强行拖走。

最后一刻，季离轻轻挥手，镜廊裂开一道缝隙，将五人推出镜外——

轰隆！

整面铜镜彻底粉碎，烟尘四起。

久宣夜收剑入鞘，看着满地镜片沉默良久。

“憾山剑终于饮了妖血。”他难得没嘲讽人，“还算痛快。”

段半夏跪坐在镜渣前，将一片染血的镜片收入香囊。

“我会找到父亲……也会查清那个替死妖的真相。”

楚幽篁踹了脚镜子残骸：“便宜那镜妖了！”

转头对久宣夜挑眉：“下次我请喝酒请？”

苏璃收拾好符纸，瞥了眼楚幽篁：“你请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迟雪从树后走出，手中捏着半块未碎的镜片。

镜妖死了，‘梨’的因果也结束了

晨光穿透林雾，五人身影渐行渐远。

……

暮色四合，小院里支起一张榆木方桌。

苏璃拍开酒坛泥封，清冽酒香混着晚风散开：“三十年梨花白——今日不醉不归。”

久宣夜抱剑倚在廊柱上冷哼：“酒能乱性，误事。”

迟雪已默默摆好三只陶碗：“你若不喝，我和苏璃分。”

酒过三巡，苏璃指尖摩挲着桌角半块镜片——那是从废墟中拾得的最后残片，映着月光微微发亮。

“季离最后……竟选择与镜界同毁。”她忽然道。

久宣夜握碗的手一顿。

迟雪望向院中梨树：“她吃的每一颗‘梨’，都是活人生气所化。那么多活人的性命……太沉重了。”

“迟忘川该杀。”久宣夜突然开口，指节叩着剑鞘，“但季离那一剑……”

他罕见地没说完。

苏璃了然——那日万千个季离持刃刺向迟忘川时，最决绝的一剑，来自最新鲜的那个魂魄。

“她亲手了结因果。”迟雪轻声道，“也算解脱。”

一片梨花落在酒碗里。

苏璃仰头饮尽：“你们说，若当年季离没对镜妖许愿……”

“没有如果。”久宣夜起身按剑，“镜妖惑人，从来都是先给甜头。”

迟雪忽然看向他。

“我不同。”久宣夜剑穗无风自动，“镜妖困不住我。”

苏璃嗤笑：“是是是，剑圣大人道心坚定——那怎么憾山剑被封印时急得跳脚？”

久宣夜耳根发红，抓起酒坛仰头痛饮。

迟雪望着他们，唇角微扬。夜露渐重时，她将残镜埋进梨树下。

“敬因果。”

三只酒碗轻轻相碰，惊落一树梨花。

……

与此同时，茶楼之内。

段半夏将一杯热茶推到楚幽篁面前，茶烟袅袅，映得他眉目晦暗不明。

“六年前半山堂的案子……”她轻声开口，“久宣夜家满门被杀，真是他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