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渡57

第五十七章

“住口！”段言秋一把拽住她手腕，“今日你必须随我回祖宅！祖母病重，你难道连孝道都不顾了？”

就在此时，院门被推开。

久宣夜手持卷宗踏入，身后跟着苏璃与迟雪。

“段大人。”久宣夜声音冷肃，“令妹所言非虚。”他展开手中泛黄的卷宗，“近三年‘剜喉案’七名死者，伤口皆带妖气，与六年前段家火场残留的痕迹如出一辙。”

段言秋冷笑：“荒谬！我娘子曲蛮娘温柔贤淑，岂容你污蔑？！”

迟雪忽然开口：“曲夫人上月十五可曾夜半外出？”

段言秋一怔：“你怎知——”

苏璃指尖弹出一枚铜钱，钱上朱砂符文赫然显现：“这是从死者喉中取出的‘买命钱’，每一枚都沾着曲夫人的胭脂香。”

段言秋面色骤变，却仍强撑：“妖言惑众！半夏，我们走！”

段半夏挣脱他的手：“兄长，你醒醒！曲蛮娘她根本不是人！”

“放肆！”段言秋暴怒，扬手便要打——

久宣夜瞬间闪至段半夏身前，寒霜刃未出鞘，却已震得段言秋连退三步。

院中死寂。

久宣夜看着段言秋愤然离去的背影，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迟雪。”

迟雪从门外走进来，神色平静：“要让他亲眼看看？”

久宣夜点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段半夏还没反应过来，迟雪已经走到段言秋面前，淡淡道：“段大人，得罪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骤然变化——

雪白的兔耳从发间竖起，瞳孔化作赤红，周身萦绕淡淡的妖气。

段言秋瞳孔骤缩，踉跄后退：“你、你是……！”

迟雪很快恢复人形，语气依旧平静：“现在，你信了吗？”

段言秋脸色煞白，嘴唇颤抖，半晌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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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段言秋跌跌撞撞地离开后，段半夏站在原地，眼眶微红。

“他明明亲眼看见了……为什么还是不肯信我？”

久宣夜站在她身旁，沉默片刻，才道：“不是他不信你。”

段半夏抬头看他。

久宣夜目光平静：“如果他信了你，就意味着他的妻子是妖。”

“这比让他接受世上有妖……更难。”

段半夏怔住，忽然意识到——久宣夜是在安慰她。

这个平日里冷言冷语、从不多话的捉妖师，此刻竟在替她的兄长解释。

她心头微暖，忍不住轻声道：“……谢谢。”

久宣夜侧过脸，避开她的视线，语气依旧冷淡：“不必。”

可段半夏分明看见，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

夜色沉沉，段言秋独自坐在庭院石阶上，手中酒壶已空了大半。他的衣襟微敞，发丝散乱，眼中醉意朦胧，却掩不住深藏的痛楚。

段半夏站在廊下，看着他这副模样，终究还是走了过去。

“兄长，少喝些。”她轻声道。

段言秋抬头，醉眼迷离地笑了笑：“半夏啊……来，陪兄长喝一杯。”

段半夏没有接他递来的酒壶，只是静静坐在他身旁。

夜风微凉，段言秋仰头又灌了一口酒，忽然低笑出声：“你知道吗……我这一生，最痛快的日子，就是和蛮娘在一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