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渡145

杏仙冷笑：“你们不过是想霸占张家的田产，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贱人！”为首的男子一巴掌扇过去，杏仙踉跄倒地，嘴角渗血。

恰在此时，段半夏和许枝枝路过。

“住手！”段半夏冲上前，厉声呵斥。那几个欺软怕硬的亲戚见她衣着华贵，身后还跟着丫鬟，悻悻地丢下几句狠话便溜走了。

段半夏扶起杏仙，递上手帕：“你没事吧？”

杏仙摇头，低声道谢。

段半夏犹豫片刻，还是问道：“杏仙姐姐，你可认识……吕三郎？”

杏仙指尖一颤，垂眸道：“不认得。”

段半夏看出她有所隐瞒，但也不便追问，只好先行告辞。

久宣夜将李贤送至段府门口，才知他是来接段半夏成亲的。

李贤拱手笑道：“多谢恩公相送，待我与半夏完婚后，定当登门道谢。”

久宣夜指尖微颤，面上却平静如水：“不必。”

他转身离去，背影孤绝如寒山。

段半夏追出来时，只看到他的衣角消失在巷尾。她急急追上去，气喘吁吁地拦住他：“久宣夜！我明明让父亲退亲了，我也不知道李家为何还会来……”

久宣夜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远处：“不重要了。”

雨丝悄然飘落，沾湿了他的眉睫。

杏仙跪在菩萨像前，细细描眉点唇，仿佛要去见情郎。

“第一次求您，吕三郎死了；第二次求您，张璞也死了。”她轻抚镜中自己姣好的面容，“可为何我还是逃不过被人践踏的命运？”

香烛袅袅，她伏地叩首：“信女此生最后一件愿——来世，求菩萨让我做个男人。”

段半夏撑着伞寻到河边时，久宣夜正独坐青石上垂钓。

她蹚过湿漉漉的草丛，将伞举过他头顶：“下雨了，回去吧。”

久宣夜未接伞，忽然开口：“段半夏，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雨声骤密，盖住了她瞬间紊乱的呼吸；雨丝如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两人之间。

段半夏攥紧伞柄，指节发白，强扯出一个笑：“你刚才说什么？雨太大，我没听清。”

久宣夜抬眸，眼底如深潭般冷寂：“我是认真的。”

“为什么？”她声音发颤，雨水混着泪滑下脸颊，“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久宣夜别过脸，违心道：“人多在身边……我觉得烦。”

“你撒谎！”段半夏一把抓住他的手，湿冷的掌心贴紧他，“我会退婚的，很快！你等等我好不好？”

她忽然想到什么，抬起泪眼：“是不是因为你是捉妖师？怕连累我？”

久宣夜沉默片刻，终于低声道：“……是。”他喉结滚动，“我连自己都未必能护周全，更护不住你。段半夏，你不该和一个满手妖血的人纠缠。”

段半夏的眼泪彻底决堤，久宣夜抬手想替她擦泪，却被她狠狠拍开。

“过段时间就好了。”他哑声安慰。

“好什么好！”段半夏忽然厉声打断，“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你一个人想怎样就怎样！”她退后一步，伞跌落泥水中，“久宣夜，你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