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渡146

雨水顺着屋檐砸落，段半夏浑身湿透地冲进家门，径直将自己锁进房内。

段英恒急急追到门外，叩门道：“半夏！开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门内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啜泣声隐约传来。

汀州端着姜汤站在一旁，忧心忡忡：“小姐，您喝点热汤暖暖身子吧……”

汤碗原封不动地被搁在门外，直至凉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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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恩寺隐于深山，古刹周围蛇群盘踞，却从不袭人，香客皆传是菩萨庇佑。

楚幽篁站在偏殿廊下，盯着地上那具女尸——杏仙仰面躺在蒲团上，妆容精致如生，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微笑。

“没有外伤，也无中毒痕迹。”仵作低声禀报，“像是……突然断了气。”

楚幽篁皱眉，忽见久宣夜踏雨而来，立刻拽住他：“你快看看，这死法蹊跷，会不会是妖物作祟？”

久宣夜蹲下身，指尖拂过杏仙冰冷的腕间，忽然凝眸：“她腕上有红线。”

一根几不可见的红丝缠在她手腕，另一端延伸至佛像后的暗处，仿佛被谁生生扯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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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州一边给段半夏梳头，一边苦口婆心地劝：“小姐，您就是太主动了！您瞧瞧夫人，当年老爷追她的时候，她可是连个正眼都不给的。您得端着些，让久公子知道您不是非他不可！”

段半夏对着铜镜抿了抿唇，下定决心般点头：“你说得对，我这次定要冷他几日！”

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传来迟雪的高声呼喊：“段姑娘！久大哥找你呢——”

段半夏手一抖，胭脂盒“啪”地摔在地上。她提着裙子就往外冲，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汀州扶额：“……刚才谁说‘要冷淡’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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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宣夜站在廊下，衣摆还沾着法恩寺的香灰。他开门见山：“你可曾见过杏仙肩头停着白乌鸦？”

段半夏一愣：“没有啊，怎么了？”

久宣夜与楚幽篁对视一眼，转身便走。段半夏急忙跟上：“等等！你们要去哪儿？”

二人直奔义庄，一把掀开杏仙的棺材——

棺中空空如也，唯余一根断裂的红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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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里，杏仙缓缓睁开眼。

她——不，现在应该是“他”了——踉跄着走到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陌生而俊朗的男子面孔。

“这是……怎么回事？”他颤抖着抚摸自己的喉结和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菩萨实现了你的愿望。”

赤练从阴影中走出，指尖缠绕着一条猩红小蛇：“从今往后，你就是‘柳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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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宣夜和楚幽篁走在街上，迎面撞见李贤。

“久恩公！”李贤热情招呼，“正要去听曲，不如一同前往？”

久宣夜冷淡拒绝：“不必。”

李贤也不恼，笑着将两袋油纸包的坚果塞给迟雪：“这是糖渍核桃和杏仁，麻烦转交段姑娘和久恩公。”

楚幽篁瞳孔一震：“段姑娘？你与段半夏是……”

“未婚夫妻。”李贤拱手，“下月便完婚。”

久宣夜指节捏得发白，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