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4

“你改了药性？”他不可置信。

“只是优化。”苏璃变戏法似的摸出银针，“要试试针灸止痛吗？比你们用的放血疗法快十倍。”

针尖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宫远徵盯着她熟练的持针手势，忽然扣住她手腕：“你究竟是谁？”

脉搏相贴处，她的心跳平稳得可怕。

“待选新娘苏璃。”她任由他钳制，忽然倾身靠近，“或者……徵公子希望我是别的什么人？”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带着玫瑰酥的甜香。

宫远徵触电般松开手，耳根烧得通红：“不知羞耻！”

苏璃笑吟吟收针，却见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乌羽玉的余毒发作了。

“别动！”她一把按住他肩膀，银针精准刺入合谷穴。

宫远徵僵住。

预期的剧痛没有来临，反而有暖流自穴位蔓延，顷刻化解了毒性。

“现代医学，见效快吧？”她得意地眨眨眼。

窗外暮色沉沉，将两人影子投在药柜上，交叠成暧昧的形状。

宫远徵盯着她灵巧的手指，忽然道：“明日来毒室。”

“嗯？”

“你不是懂毒么？”他别过脸，“……帮我试新方。”

苏璃噗嗤一笑：“遵命。”

她故意拖长尾音，果然见他脖颈又红了几分。

离开时，苏璃回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的药室。

——计划很顺利。

但当她摸到袖中那张被攥皱的毒方时，指尖却顿了顿。

宫远徵改良的，是能让人武功尽失的“画地为牢”……

“宫门要变天了。”她轻声道。

夜风吹散低语，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执刃厅内，红绸高悬，待选新娘们垂首而立。

少主宫唤羽指尖轻叩案几，目光在众人身上逡巡，最终停在苏璃身上。

“就她吧。”

满座哗然。

——少主竟要选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女？

苏璃睫毛微颤，袖中银针已滑至指间。

“不行。”

冷冽嗓音骤然划破寂静。

众人回头，只见宫远徵抱臂倚在朱漆柱旁，玄色锦袍沾着未干的毒粉。

“她擅动我徵宫药草，需留下受罚。”

宫唤羽眯起眼：“哦？什么药草这么金贵？”

“七日断魂香。”宫远徵冷笑，“少主要带个死人回羽宫么？”

满堂色变。

回徵宫的路上，苏璃小步追着前方怒气冲冲的背影。

“公子方才真威风。”她憋着笑，“不过奴婢何时碰过……”

宫远徵猛地转身，她险些撞进他怀里。

“再笑就喂你哑药。”他恶狠狠道，耳尖却红得滴血。

苏璃仰头看他，忽然踮脚凑近：“那公子舍得吗？”

呼吸交错的距离，宫远徵能闻到她发间桃木梳的香气。

他慌乱后退，袖中瓷瓶叮当乱响：“不知死活！今晚把毒室药材全部分类，错一味就……”

“就怎样？”她歪头。

“就关你一辈子！”他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暮色染透回廊时，苏璃在毒室发现了被撕碎的“画地为牢”配方。

宫远徵站在暗处，声音沙哑：“为什么帮我？”

她抚过残缺的纸页，轻笑：“因为公子耳根红的样子，比毒药有趣多了。”

“苏璃！”

窗外惊起一滩寒鸦，盖住了少年紊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