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小只】星光初现（二）
"不对不对！食指要按在这里！"江楚烯的红发在阳光下像团火焰，他第三次纠正白锦的手指位置，"小祖宗，你这是弹吉他还是折磨吉他？"
白锦瘪着嘴，橙色刘海被汗水黏在额头上。他低头看着自己按在琴弦上的手指，它们修长白皙，本该很适合弹琴——如果它们的主人不是个音痴的话。
"我明明按对了啊..."白锦小声嘀咕，手指用力压在金属弦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桃夭盘腿坐在一旁的地毯上，粉色双马尾随着她摇头的动作晃来晃去："小白，你弹得比我奶奶养的鹦鹉还难听。"
"鹦鹉至少会模仿，"长青靠在窗边，闷青色短发被风吹起，"你这是原创噪音。"
白锦委屈地抬头，橙色的眼睛里写满挫败："我已经练习三天了..."
江楚烯叹了口气，灰瞳中闪过一丝无奈："我教过那么多学生，你是第一个能把C和弦弹出重金属感觉的人。"
客厅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白锦手里那把入门级吉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照亮了白锦逐渐泛红的耳尖。
"要不...先休息一下？"江楚烯最终妥协，伸手想接过吉他。
就在这时，公寓门被钥匙打开，白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白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蓝眼睛在看到客厅里的场景时眯了起来。
"我是不是走错门了？"白玖脱下皮鞋，声音里带着律师特有的冷冽，"这里什么时候变成音乐教室了？"
"哥！"白锦像看到救星一样跳起来，却忘了膝盖上还放着吉他。随着一声闷响，价值两千块的乐器直接摔在了地板上。
江楚烯倒吸一口冷气："我的限量版..."
白玖挑了挑眉，走到弟弟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博士生课程太轻松了？有时间玩音乐？"
"我、我只是..."白锦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别凶他，"江楚烯突然插话，弯腰捡起吉他检查损伤，"是我非要教的。"
白玖冷笑一声："退役电竞选手教音乐？你怎么不教他打官司？"
"哥！"白锦鼓起勇气抬头，"是我自己想学的。"
空气凝固了一秒。白玖盯着弟弟看了片刻，突然伸手揉了揉那头橙发："随你。但别耽误学业。"说完，他转身走向厨房，留下一句，"晚上想吃什么？"
桃夭和长青交换了一个眼神。大家都知道，白玖这句看似冷淡的"随你"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支持。
"继续？"江楚烯晃了晃吉他，琴颈上多了一道细微的划痕。
白锦摇摇头，橙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挫败："我想...我可能不适合弹吉他。"
"别这么快放弃，"长青突然开口，走到白锦身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
桃夭跳起来，抓起茶几上的两根筷子："对啊！说不定你适合别的！比如...打鼓！"她说着就用筷子在玻璃茶几上敲出一段复杂的节奏。
"停！"白玖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要么安静，要么滚出去。"
桃夭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看，节奏感我有的！小白你也试试？"
白锦接过筷子，迟疑地在茶几边缘敲了两下。声音杂乱无章，完全不成节奏。
"呃..."桃夭强颜欢笑，"也许...唱歌？"
江楚烯眼睛一亮："对啊！来，跟着我唱。"他清了清嗓子，弹了一段简单的旋律，"哆来咪发嗦——"
白锦深吸一口气，跟着唱："哆来咪发...嗦？"最后一个音直接跑调到了外太空。
客厅里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长青别过脸去，肩膀可疑地抖动着；桃夭咬住下唇，眼睛瞪得大大的；江楚烯则一脸"我在哪我是谁"的茫然。
就连厨房里的白玖都探出头来："什么声音？家里养猫了？"
白锦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狐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算了算了，"江楚烯拍拍他的肩，"人各有所长。你在量子力学上是天才，在音乐上..."
"是个灾难。"桃夭接话，被长青用手肘捅了一下。
傍晚，送走朋友们后，白锦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书桌上摊开的论文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盯着墙上的MANTA海报发呆。季少一抱着吉他对他微笑，仿佛在说"你不行"。
"我真的没有音乐细胞吗..."白锦喃喃自语，拿起手机随意翻看。一个推荐视频跳出来：《MANTA主唱许向安声乐技巧分析》。
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视频。专业歌手的嗓音如清泉流淌，讲解着呼吸控制和共鸣技巧。白锦不知不觉跟着做起了练习。
"腹式呼吸...喉部放松..."他轻声重复，手不自觉地放在腹部。
窗外，夜色渐深。白玖敲门说要去律所加班，叮嘱他早点睡。白锦随口应着，心思全在声乐练习上。
当时钟指向凌晨一点，白锦突然有种冲动。他戴上江楚烯送的监听耳机，找到一首简单的民谣伴奏，深吸一口气——
"当你老了，头发白了..."
清澈的少年音在房间里轻轻回荡，像一泓月光下的泉水。白锦自己都愣住了，这是...他的声音？
没有跑调，没有破音，每个音符都恰到好处地落在该在的位置。他颤抖着继续唱下去，感受着声带的振动，胸腔的共鸣，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席卷全身。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白锦呆呆地站着，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喉咙，仿佛那里藏着什么秘密。
"原来...我可以这样..."
他迫不及待地想找人分享这个发现，抓起手机想给江楚烯发消息，却在按下发送键前停住了。万一...刚才只是巧合呢？
白锦决定再试一次。这次他选了一首稍难的流行歌，前奏响起的瞬间，他的身体自动找到了节奏。歌声流淌而出，不再是白天那个音痴，而是一个拥有天籁之音的少年。
唱到副歌部分，白锦完全沉浸在音乐中，甚至没注意到房门被轻轻推开。
"——所以这就是你熬夜的理由？"
白玖的声音让白锦猛地转身，耳机线被扯掉，音乐外放出来。兄弟俩面面相觑，白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我、我只是..."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句子。
白玖走进来，西装外套已经脱下，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伸手关掉音乐，蓝眼睛直视弟弟："嗓子不要了？"
白锦低下头，却听见哥哥继续说："...不过唱得不错。"
"真的？"白锦猛地抬头，橙色眼眸闪闪发亮。
白玖轻哼一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盒喉糖扔在床上："别太得意。博士生就该好好搞研究。"
但白锦已经捕捉到哥哥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微笑。他扑上去抱住白玖："哥！我好像找到适合自己的音乐形式了！"
"知道了知道了，"白玖嫌弃地推开他，却没用多大力气，"明天再兴奋，现在立刻睡觉。"
等白玖离开后，白锦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反复回想自己唱歌时的感觉，那种全身心投入的畅快，与解出一道难题是完全不同的快乐。
手机突然震动，是江楚烯发来的消息：「突然想起来，你小时候不是学过钢琴吗？怎么一点乐理都不懂？」
白锦咬着嘴唇回复：「只学了半年就放弃了。老师说我没天赋。」
「哪个老师这么瞎？」江楚烯秒回，「刚才桃夭把偷录的你唱歌的视频发我了，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白锦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什么视频？！她什么时候录的？！」
「就下午你试唱的时候。虽然只有两句，但音准绝了！明天我来给你做声乐测试！」
白锦把脸埋进枕头里，既羞耻又兴奋。原来他并非完全没有音乐细胞，只是找错了方向。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
也许，他刚刚找到了自己的光。
第二天清晨，白锦被门铃声吵醒。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橙发去开门，发现江楚烯、桃夭和长青全站在门外，江楚烯手里还提着专业的录音设备。
"早安，未来歌星！"桃夭蹦进来，紫色眼睛闪着狡黠的光，"我们来做个全面评估！"
白锦还没完全清醒，就被按在客厅沙发上。江楚烯架好设备，红发在晨光中格外耀眼："先从音阶开始。"
测试持续了整个上午。结果让所有人都震惊——白锦不仅拥有完美的绝对音感，音域还比普通人宽得多，尤其擅长高音区。
"这不科学，"长青皱眉看着测试数据，"昨天你还五音不全。"
桃夭兴奋地手舞足蹈："我就说小白有天赋！他唱歌时像变了个人！"
江楚烯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所以问题出在乐器上...你的大脑和手指不协调，但声带完全受控。"
白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它们能写出复杂的公式，却弹不出一段简单的旋律。但当他唱歌时，整个身体都变成了乐器。
"我想学声乐，"他轻声说，然后更加坚定地重复，"我想认真学唱歌。"
江楚烯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那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声乐教练了。不过..."他凑近白锦耳边，压低声音，"帮我追你哥的报酬..."
"想都别想！"白锦推开他，却忍不住笑了。
就在这时，白玖的卧室门打开，白发青年冷着脸走出来："吵死了。"他扫视一圈客厅里的设备和人，最后目光落在弟弟身上，"决定了？"
白锦点点头，橙色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决心："嗯，我想试试唱歌。"
白玖沉默片刻，转身走向厨房："别耽误正事。"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默许。
桃夭欢呼一声抱住白锦："太棒了！我们以后可以组乐队！我打鼓，你主唱！"
"贝斯可以交给我，"长青突然说，"我节奏感还行。"
江楚烯眨眨眼："那我当然是吉他手了。至于键盘..."他意有所指地看向白玖的卧室方向。
"别打哥哥主意！"白锦护短地说，但心里已经开始想象五人站在舞台上的场景。
也许，只是也许，这个临时起意的音乐梦想，真的能走得很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