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小只】星光初现（三）
"组乐队？"
白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陶瓷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审视着餐桌对面的弟弟。周六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白玖的白发上镀了一层金边，却没能软化他凌厉的表情。
白锦握紧了手中的叉子，橙发下的耳尖微微发红。他早就预料到哥哥会反对，但真正面对时，喉咙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就是...业余玩玩。"白锦小声说，戳了戳盘子里的煎蛋，"江楚烯说我们几个刚好能凑齐一支乐队的基本配置..."
"江楚烯。"白玖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击，"那个整天游手好闲的前电竞选手？"
"他拿过世界冠军，"白锦忍不住为朋友辩解，"而且他音乐真的很厉害..."
白玖突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餐桌旁投下一片阴影。他拿起手机划了几下，然后推到白锦面前。
"这是什么？"
屏幕上是白锦的博士生导师发来的邮件，内容直白得刺眼：「白锦近期专注度明显下降，期中报告质量堪忧。如不改善，考虑暂停其研究项目。」
白锦的呼吸一滞。他没想到导师会给哥哥发邮件，更没想到事情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
"我...我可以兼顾的。"他抬起头，橙色眼眸中闪烁着恳求，"就每周练习一两次..."
"一次也不行。"白玖的声音像法庭上的最终宣判，"你知道家里为了你的学业投入了多少？父亲虽然不说，但他对你的期望——"
"我知道！"白锦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他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像只炸毛的小狐狸，"我从来没有让你们失望过！从小到大，跳级、竞赛、提前毕业...我全都做到了！"
白玖的表情微微松动，但很快又恢复冷硬："所以现在你要为了一个...业余爱好，放弃这一切？"
"不是放弃！"白锦的声音颤抖着，"我只是...想尝试点别的。"
"比如在酒吧卖唱？"白玖讥讽地扬起嘴角，"还是街头表演？"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白锦心里。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衣角，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但这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退缩。
"你不明白，"白锦深吸一口气，"当我唱歌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解数学题、写论文也能让我兴奋，但音乐...不一样。"
白玖沉默了片刻，眼神复杂。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低沉了许多："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要么专心学业，要么..."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白锦站在原地，看着哥哥拿起公文包走向门口。在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白玖最后的话："别让我失望。"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白锦慢慢滑坐到地板上，把脸埋进膝盖。他没想到哥哥的反应会这么激烈，更没想到自己的学术表现已经下滑到让导师担忧的程度。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江楚烯发来的消息：「怎么样？大魔王同意了吗？」
白锦苦笑着回复：「比拒绝更糟。他给了我最后通牒。」
三个惊叹号立刻跳出来：「！！！晚上老地方见，我们商量对策！」
白锦没有回复。他走回自己的房间，看着墙上贴着的MANTA海报。季少一抱着吉他对他微笑，仿佛在说"别放弃"。
书桌上堆满了量子力学的资料和草稿纸，白锦随手翻开一本笔记本，发现里面不知何时多出了几行歌词。那是他前几天半夜睡不着时随手写下的：
「困在公式里的翅膀，
想要挣脱数字的牢房，
在琴弦与声波之间，
我找到了飞翔的方向...」
他轻轻哼唱起来，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不知不觉间，一段完整的旋律浮现在脑海中。白锦抓起笔，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着音符和歌词，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创作。那些被压抑的情绪，那些无法用学术语言表达的感受，全都化作了歌词和旋律，从指尖倾泻而出。
当最后一个音符被记下，白锦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阳光已经移到了西边，他竟然写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歌。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桃夭：「小白！听说你哥不同意？别担心，我们偷偷练习！我找到一个废弃仓库，隔音超棒！」
紧接着是长青的消息：「需要贝斯练习资料可以找我。别太勉强自己。」
白锦看着这些消息，胸口涌起一股暖流。至少他不是一个人。他回复了朋友们，约定晚上见面，然后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正当他背上包要离开时，门铃响了。白锦打开门，意外地看到哥哥的助理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白律师让我送来的，"助理礼貌地说，"他说您会明白。"
白锦疑惑地接过文件夹，打开后发现是一份租赁合同和钥匙。地址是市中心一栋商业楼的某个单元，备注栏写着"隔音改造已完成"。
白锦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这是...哥哥给他的练习室？
助理微微一笑："白律师还让我转告，他今晚加班，不回家吃饭。"
这几乎是明示了——白玖虽然嘴上反对，却暗中为弟弟准备了练习场所。白锦紧紧握住钥匙，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谢谢，"他对助理说，"请告诉我哥...我会处理好一切。"
晚上七点，白锦和朋友们聚集在他们常去的小餐馆。江楚烯一看到他就挥手："这边！"
红发青年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皮衣，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张扬。桃夭和长青已经点好了菜，桌上摆满了四人爱吃的食物。
"所以，"江楚烯凑近白锦，灰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大魔王怎么说？"
白锦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简单解释了情况。当他讲到白玖暗中准备的练习室时，江楚烯猛地拍桌："我就知道！那个死傲娇！"
"所以我们可以继续了？"桃夭兴奋地拍手，紫色眼眸闪闪发亮。
长青却皱起眉头："但你导师那边怎么办？"
空气一时凝固。白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轻声说："我会想办法平衡...也许可以减少练习时间..."
"不行，"江楚烯突然严肃起来，"音乐不是随便玩玩的事。如果你不能全心投入，不如趁早放弃。"
白锦惊讶地抬头，没想到最支持他的江楚烯会说出这种话。但当他看到对方眼中的认真时，突然明白了——江楚烯是在逼他做决定。
"我..."白锦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那本写满歌词和乐谱的笔记本，"我今天写了这个。"
三个脑袋同时凑过来。江楚烯接过笔记本，轻轻哼唱起来，眼睛逐渐睁大："这...真是你写的？"
白锦点点头，有些忐忑："第一次尝试..."
"天才！"桃夭尖叫着抱住他，"这歌太棒了！我们一定要把它排出来！"
长青仔细看着乐谱，难得露出赞赏的表情："结构完整，旋律有记忆点，歌词也...很有你的风格。"
江楚烯把笔记本还给白锦，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听着，小白。如果你真的想走音乐这条路，我们会全力支持。但你必须想清楚——这意味着加倍的努力，学术和音乐两边都不能落下。"
白锦握紧笔记本，感受着纸张在指尖的触感。他想起唱歌时的畅快，想起创作时的投入，想起站在舞台上的梦想...然后他想起实验室、论文和父亲的期望。
"我需要一点时间，"最终他说，"但我想试试。"
江楚烯露出笑容，举起可乐杯："那就为我们的乐队干杯！虽然还没有名字！"
"干杯！"四个杯子在空中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这时，白锦的手机响了。是导师的号码。他紧张地接起来："喂，教授..."
"白锦，"导师严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我想我们需要谈谈。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
挂断电话，白锦的脸色有些发白。江楚烯拍拍他的肩："兵来将挡。需要我陪你吗？"
白锦摇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得自己解决。"
当晚回到家，白玖果然还没回来。白锦坐在书桌前，翻看着导师之前发给他的论文修改意见，心却飘向了那间尚未谋面的练习室。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张老照片——小时候的他坐在钢琴前，白玖站在旁边，手搭在他肩上。那是他刚开始学琴时拍的，后来因为老师的严厉批评和不断的否定，他放弃了。
"也许..."白锦轻声自语，"我该给自己一个机会。"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继续完善那首歌。无论明天面对什么，至少此刻，音乐给了他力量和勇气。
窗外，月光静静地洒进来，照亮了少年坚定的侧脸。在数字与音符之间，白锦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而他的选择，将改变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