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小只】星光初现（七）
排练室里，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却驱散不了盛夏的闷热。白锦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橙色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他们已经连续练习了两个小时，那首新编的《数字牢房》还是差强人意。
"又错了！"江楚烯放下吉他，红发因为汗水显得更加鲜艳，"副歌进早了一拍，小白你的眼神提示呢？"
白锦内疚地低下头："对不起，我太专注唱歌了..."
"休息十分钟。"白玖从键盘后站起身，白发整齐地扎在脑后，仿佛连高温都无法影响他的一丝不苟。他走到角落的小冰箱前，拿出几瓶冰水分给大家。
桃夭接过水，一口气灌下半瓶，粉色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热死了热死了！为什么排练室空调这么不给力啊！"
"预算有限。"长青简短地说，用毛巾擦了擦闷青色短发下的后颈。她递给桃夭一根新的鼓棒："你刚才那段fill有点拖。"
桃夭撅起嘴："人家已经很努力了嘛！"
白锦悄悄观察着大家。自从正式取名"星尘回声"后，乐队的气氛变得不一样了——更认真，也更紧张。特别是江楚烯，虽然左臂还打着石膏，只能用右手弹一些简单的和弦，但对排练的要求却异常严格。
"继续吧。"十分钟一到，江楚烯就拍拍手，"从副歌前四小节开始。"
白锦站回麦克风前，深吸一口气。这首歌已经和他最初写的《数字牢房》很不一样了——长青加入了更有力的贝斯线，白玖的键盘部分变得更加复杂，整体风格从民谣转向了摇滚。他还在适应这种变化。
"三、二、一，走！"
音乐再次响起。白锦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在节奏中。当他唱到"想要挣脱数字的牢房"时，情绪不自觉地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就在这时，桃夭的鼓点突然变得异常猛烈。
"砰！"
一声脆响打断了演奏。白锦睁开眼，看到桃夭呆坐在鼓后，手里握着半截断裂的鼓棒，另一半飞到了房间另一头。她的紫色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不可置信。
"我...我只是..."桃夭结结巴巴地说，看着手中的半截鼓棒，仿佛那是什么外星生物。
整个排练室一片寂静。然后——
"噗哈哈哈！"江楚烯爆发出一阵大笑，"桃夭！你这是什么怪力啊！"
长青走过去捡起那半截鼓棒，检查断口："木质纤维完全碎裂...这需要相当大的力量。"
白锦惊讶地看着桃夭纤细的手臂——她穿着可爱的泡泡袖上衣，看起来连瓶盖都拧不开，居然能把实木鼓棒打断？
白玖微微皱眉："鼓棒质量有问题？"
"才不是！"桃夭跳起来，"这些是专业级的hickory木鼓棒！超结实的！"她似乎比任何人都震惊于自己的"壮举"。
江楚烯突然眼睛一亮："等等，再试一次。"
"啊？"桃夭茫然地看着他。
"就用这种力度打，"江楚烯兴奋地说，灰眼睛里闪烁着灵感的光芒，"小白，副歌部分再激烈一点。长青，贝斯线可以更重一些。白玖，键盘部分..."
白玖冷冷地打断他："你想改变整个编曲风格。"
"没错！"江楚烯打了个响指，"我们一直在尝试温和的流行摇滚，但也许..."他指了指断裂的鼓棒，"这才是我们真正的风格。"
白锦眨了眨眼。他从未想过他们的乐队会走重型路线——他以为自己更适合轻柔的民谣。但当他回忆刚才桃夭那段激烈的鼓点时，心跳不自觉地加速了。那种力量感...确实令人兴奋。
"我...可以试试。"白锦小声说。
白玖看了弟弟一眼，出人意料地没有反对。他走回键盘前，调整了几个参数："需要更重的低音。"
长青已经拿出备用鼓棒递给桃夭："别控制力度，按感觉来。"
桃夭接过鼓棒，紫色眼睛闪闪发亮："真的可以吗？我可能会把整套鼓都打坏哦..."
"那就打坏，"江楚烯咧嘴一笑，"反正白大律师有钱赔。"
白玖瞪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
"从副歌开始，准备——"江楚烯用右脚打着拍子，"三、二、一！"
这一次，音乐完全不同了。桃夭的鼓点如同雷鸣，震得排练室的地板都在颤动；长青的贝斯线厚重而富有攻击性；白玖的键盘加入了失真的电子音效；江楚烯虽然只能用右手，但几个简单的强力和弦恰到好处；而白锦——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能驾驭这种风格。当他放声唱出"想要挣脱数字的牢房"时，声音不再清透脆弱，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爆发力。他的身体不自觉地随着节奏摆动，手指紧紧握住麦克风架，仿佛那就是他的牢笼栅栏。
音乐结束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气喘吁吁，脸上却带着奇异的兴奋。白锦的T恤被汗水浸透，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那种畅快感比解开任何数学难题都要强烈。
"太...太棒了！"江楚烯第一个打破沉默，"这才是我们的声音！"
长青难得地露出赞许的表情："桃夭的鼓是灵魂。"
桃夭本人却看着手中又出现裂痕的鼓棒，有些惶恐："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不，"白玖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正好。"
这两个字的肯定让桃夭瞬间眉开眼笑。白锦则惊讶地看着哥哥——白玖很少直接称赞别人。
"再来一次？"白锦提议，已经迫不及待想再次体验那种感觉。
他们又练习了整整一小时，音乐风格彻底转向了更有力量感的另类摇滚。桃夭的鼓点越来越大胆，连续打断了三根鼓棒，但每打断一根，她的表情就越发自信。江楚烯不断调整编曲，让音乐在狂暴中不失旋律性；长青的贝斯稳如磐石，为整个乐队奠定坚实基础；白玖的键盘则添加了许多出人意料的细节，展现出他深厚的音乐素养。
而白锦...他发现自己爱上了这种表演方式。学术研究需要冷静克制，但音乐...音乐可以释放他内心所有的压抑和热情。
"今天就到这里。"白玖最终宣布，看了看腕表，"已经超时一小时了。"
江楚烯意犹未尽地放下吉他："再来一遍最后那段..."
"不行，"白玖斩钉截铁，"小白的嗓子需要休息。你的手也是。"
白锦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喉咙确实有些发紧。他感激地看了哥哥一眼，接过递来的温水。
桃夭趴在鼓组上，像只累坏的小动物："手好酸...但超——级爽！"
长青收拾着贝斯，突然说："需要定制更结实的鼓棒。"
"或者直接上金属的。"江楚烯开玩笑地说。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白玖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桃夭："试试这个。"
桃夭好奇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漆黑的鼓棒，材质看起来不像木头。
"碳纤维复合材料，"白玖平静地解释，"理论上...打不坏。"
江楚烯夸张地捂住胸口："白大律师居然给桃夭准备了礼物？我受伤的时候怎么没有这种待遇？"
"因为你不需要。"白玖冷冷地说，但白锦注意到哥哥的耳尖微微发红。
桃夭已经爱不释手地摸着新鼓棒："谢谢白玖哥！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不必，"白玖转身收拾键盘，"只是...提高效率。"
白锦偷偷笑了。哥哥的"不近人情"越来越像一种伪装了。
收拾器材时，江楚烯凑到白锦身边："看到没？你哥开始关心乐队了。"
白锦看向正在帮长青搬音箱的白玖，心头一暖："嗯...他其实一直很关心，只是表达方式不一样。"
"我更好奇的是，"江楚烯压低声音，"桃夭那怪力是怎么回事？她看起来连蚂蚁都舍不得踩。"
白锦摇摇头。桃夭是富家千金，从小娇生惯养，谁能想到她打鼓时会变身人形破坏王？
"也许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吧，"白锦若有所思地说，"就像我哥会弹钢琴，你会做饭，长青其实喜欢小猫..."
"等等，"江楚烯眯起眼睛，"长青喜欢小猫？你怎么知道的？"
白锦这才意识到说漏嘴了："呃...上次在她手机里看到很多猫咪照片..."
江楚烯露出狡黠的笑容："有意思~"
白锦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下周的演出，我们真的要表演这种风格吗？"
"当然！"江楚烯兴奋地说，"观众会被震撼到的。温柔主唱和暴力鼓手的反差，加上你哥那种冰山美人弹键盘的视觉效果...绝对炸场！"
白锦被这个描述逗笑了，但也不得不承认江楚烯有道理。他们乐队确实有一种奇特的化学反应——每个人都如此不同，却又奇妙地互补。
离开排练室时，夜幕已经降临。白玖叫了车，坚持要送每个人回家。桃夭兴奋地谈论着新鼓棒，长青安静地听着，江楚烯时不时插科打诨，而白锦...他走在哥哥身边，感受着夏夜微凉的风，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哥，"他小声说，"谢谢你今天的支持。"
白玖目视前方，声音很轻："你唱得...不错。"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白锦的心像被阳光照耀般温暖。他知道，对白玖来说，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路灯下，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就像他们的音乐，独特而和谐。白锦想起"星尘回声"这个名字——也许他们真的像宇宙中的星尘，在偶然的碰撞中，创造出璀璨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