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小只】星光初现（六）

江楚烯的公寓里弥漫着披萨和啤酒的味道。他左臂打着石膏，却丝毫不影响他用右手灵巧地操作笔记本电脑，投影仪在墙上投出一个长长的列表——《乐队名称备选》。

"同志们，"红发青年郑重宣布，灰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历史性时刻到了——给我们乐队起个响当当的名字！"

白锦盘腿坐在地毯上，橙色发梢还滴着刚洗完澡的水珠。他好奇地凑近屏幕："你已经想了这么多？"

"当然！从我们第一次排练就开始记了。"江楚烯得意地晃了晃手机，"现在每人必须贡献至少三个创意，不许敷衍。"

桃夭举起手，粉色双马尾随着动作欢快地跳动："我先来！'粉红棉花糖暴走团'！"

房间里一片寂静。

"怎么样？超可爱对吧？"桃夭紫色的大眼睛期待地扫视众人。

长青默默喝了一口啤酒："驳回。"

"为什么！"桃夭鼓起脸颊。

"第一，太幼稚；第二，不符合我们的音乐风格；第三..."长青指了指自己闷青色的短发和一身黑色工装，"你觉得我适合'粉红棉花糖'吗？"

桃夭歪头想了想："那...'魔法少女与她的冷酷伙伴们'？"

"啪"的一声，白玖合上了手中的法律文件。他今天穿着深蓝色高领毛衣，白发松散地扎在脑后，整个人像一座冰雕般散发着冷气。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头脑风暴，"他冷冷地说，"我建议直接抽签决定。"

江楚烯立刻凑过去，石膏手臂故意在白玖眼前晃："别呀，白大律师有什么好提议？"

白玖瞥了他一眼，出人意料地没有直接拒绝。他沉思片刻，说："'逆光飞行'。"

四个脑袋同时转向他，连长青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什么？"白玖皱眉，"不好听就算了。"

"不，很好听！"白锦急忙说，橙色眼睛闪闪发亮，"只是没想到哥你会认真想名字..."

白玖轻哼一声，重新打开文件，但白锦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江楚烯迅速在电脑上记下这个名字，灰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没想到白大律师这么浪漫...'逆光飞行'，很有画面感啊。"

"下一个，小白！"桃夭迫不及待地催促。

白锦咬着下唇思考了一会儿："嗯...'量子音波'怎么样？结合了我的专业和音乐..."

"太理科男了。"江楚烯摇头，"下一个？"

"'橙子汽水'？"白锦小声提议，然后自己先摇头，"算了，太幼稚..."

"'数字牢房'？"长青突然说，"用你那首歌的名字。"

白锦一愣，看向长青。高大少女难得地微微一笑："那首歌很能代表你，也代表我们——一群打破常规的人。"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白锦感到胸口一阵温暖，他没想到长青会这么理解他的歌。

"不错的备选。"江楚烯认真记下，"长青你呢？"

"'破晓'。"长青简洁地说。

桃夭撇撇嘴："太短了吧！而且好严肃..."

"长一点的，'在黎明前死去的光'。"长青补充道。

白玖翻文件的手突然顿了一下。

"哇哦，"江楚烯挑眉，"没想到长青是黑暗系。"

长青耸耸肩："只是觉得音乐应该表达真实的东西——光明，黑暗，以及两者之间的挣扎。"

白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白玖，发现哥哥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在思考什么遥远的事情。

"哥？"他轻声唤道。

白玖回过神来："'星尘'。"他突兀地说。

"什么？"江楚烯问。

"另一个提议，'星尘'。"白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宇宙由星尘构成，我们也是。音乐...也是。"

白锦睁大了眼睛。这可能是他听哥哥说过的最诗意的话。

江楚烯盯着白玖看了几秒，然后飞快地在电脑上输入："'星尘'...很好，现在我们有七个备选了。"

他转向投影列表：

1. 粉红棉花糖暴走团

2. 魔法少女与她的冷酷伙伴们

3. 逆光飞行

4. 量子音波

5. 数字牢房

6. 破晓/在黎明前死去的光

7. 星尘

"现在开始投票，"江楚烯宣布，"每人两票，得票最多的胜出。"

经过一番争论和互相调侃，第一轮投票结果出炉："逆光飞行"和"星尘"并列第一。

"决胜轮，"江楚烯搓了搓手，"只能选一个。"

白锦咬着笔帽，在两张纸条间犹豫不决。他喜欢哥哥提出的"逆光飞行"，但"星尘"这个词不知为何让他心头一颤，仿佛触碰到了某个遥远的记忆。

投票结束，江楚烯统计结果："三比二，'星尘'胜出！"

桃夭欢呼起来，虽然她投的是"粉红棉花糖暴走团"。长青点点头表示满意。白锦悄悄观察白玖的反应，却发现哥哥的表情难以读懂——像是怀念，又像是忧伤。

"等等，"江楚烯突然说，"我有个想法。'星尘'很好，但感觉少了点什么...加个词怎么样？'星尘回声'？"

"回声..."白锦轻声重复，某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白玖猛地抬头，冰蓝色的眼睛直视江楚烯："为什么是'回声'？"

江楚烯歪着头，灰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不知道，就是觉得合适。音乐不就是一种回声吗？过去的声音在现在回响，现在的声音传向未来..."

白锦看到哥哥的手指微微颤抖，但他很快握紧了拳头，恢复了平静。

"可以。"白玖简短地说。

"那就这么定了！"江楚烯一拍桌子（差点碰倒啤酒瓶），"'星尘回声'！官方认证！"

他迅速在电脑上设计了一个简易logo——几颗星星和声波的图案，投影在墙上。

白锦凝视着那个简单的图案，心脏砰砰直跳。他们真的有乐队了，有名字了，不再是随便玩玩的临时组合。他看向身边的四个人——江楚烯正兴奋地讲解着logo的改进方案；桃夭在提议加入粉色元素；长青一边反驳一边不自觉地微笑；就连白玖也放下了文件，偶尔对设计提出简洁的意见。

这一刻，白锦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与学术上的成就不同，这种温暖而鲜活的联系让他觉得自己真正地...活着。

"对了，"桃夭突然说，"我们需要确定各自的定位。小白当然是主唱，我鼓手，长青贝斯，楚烯吉他，白玖哥键盘...还有呢？谁来写歌？"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白锦和白玖。

"小白已经有原创了，"江楚烯说，"我觉得你们兄弟俩可以负责主要创作。我和长青能帮忙编曲，桃夭...负责可爱？"

"喂！"桃夭抓起一个抱枕砸过去，被江楚烯灵巧地躲开。

白锦看向白玖："哥...你愿意吗？"

出乎意料的是，白玖没有直接拒绝。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可以尝试。"

江楚烯夸张地捂住胸口："天啊，白大律师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这么配合？"

白玖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只限音乐相关。"

"明白明白，"江楚烯嬉皮笑脸地凑近，"那关于我们下周的演出——"

"不行。"白玖斩钉截铁。

"为什么！名字都取好了！"

"你的手。"白玖指了指江楚烯的石膏，"医生说要六周。"

"但我可以——"

"不行。"

白锦看着两人斗嘴，突然笑了。他拿起笔，在新买的笔记本上写下"星尘回声"四个字，然后在下面记下今天的日期和一些零散的想法：关于新歌的灵感，关于乐队的未来，关于哥哥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星尘。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光像落在地上的星辰。而在这一方小小的公寓里，五个年轻人正围绕着一个新生的名字，梦想着无限可能的未来。

白锦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但此刻，他只想好好珍惜这份温暖的回声——这些因为音乐而交织在一起的生命，如同宇宙中的星尘，偶然相遇，却可能创造出绚烂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