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小只】星光初现（十三）
排练间隙，长青站在练习室的全长镜前，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闷青色短发的发尾。三个月了，头发已经长到了耳下两厘米，处在既不是短发也不算长发的尴尬期。她微微皱眉，思考着是该再次剪短还是...
"长青！你在发什么呆？"桃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粉色的小脑袋就凑到了镜子前，和长青的脸并排出现在镜中，"哇，你的头发长了好多！"
长青下意识地退开半步，却撞上了鼓架。金属的碰撞声引来其他人的目光——白锦从乐谱中抬起头，江楚烯暂停了吉他练习，连白玖都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了视线。
"怎么了？"白锦关切地问。
"没什么。"长青迅速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但耳尖却微微发红。
桃夭却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长青的头发变长了！你们发现了吗？她没去剪短！"
江楚烯放下吉他走过来，红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真的诶！长青要留长发？"
长青抿了抿嘴唇，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犹豫："...在考虑。"
这个回答让所有人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自从乐队成立以来，长青一直保持着利落的闷青色短发，与她的性格一样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为什么突然想留长？"白锦好奇地问，橙色眼睛闪闪发亮。
长青沉默了片刻，目光不自觉地瞥向桃夭又迅速移开："...换个形象。"
"太棒了！"桃夭突然拍手跳起来，粉色双马尾随着动作欢快地晃动，"我可以帮你护理！长发需要很多保养的！我有全套护发产品！"
长青的瞳孔微微扩大："不、不用..."
"要的要的！"桃夭已经兴奋地掏出手机开始记笔记，"你需要无硅油洗发水，护发素，发膜，还有——"
"桃夭。"长青打断她，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八度，"我说不用。"
练习室瞬间安静下来。桃夭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长青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尤其是对桃夭。
白玖挑了挑眉，江楚烯假装对吉他弦突然产生了浓厚兴趣，白锦则担忧地看着两人。
长青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静："...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桃夭眨了眨紫色的大眼睛，然后笑容重新绽放："那至少让我推荐产品嘛！我知道超好用的护发精油！"
长青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排练继续，但白锦注意到，长青的目光时不时会飘向桃夭晃动的马尾辫，眼神柔和得不像平时的她。
晚上回到家，长青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将头发拢到脑后，想象着它们长到肩膀的样子。这个念头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回想起来，可能是上周演出时，桃夭的粉色发丝被舞台风扇吹起，在灯光下像丝绸一样闪光的瞬间；也可能是前天晚上，桃夭枕在她肩上睡着时，长发散发的草莓洗发水味道萦绕在鼻尖的触感。
手机震动起来。是桃夭发来的消息：「看这个！最适合深色头发的护理套装！」后面跟着一个购物链接。
长青点开，是一套价格不菲的天然护发产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击了购买。
「谢谢。」她简短地回复。
桃夭立刻回了一连串表情包：「(≧∇≦)ﾉ」「等你长发及腰~」「要不要试试卷发？超适合你！」
长青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关上手机，决定暂时不去思考"长发及腰"这个说法为何会让心跳微微加速。
第二天排练前，白锦神秘兮兮地递给长青一个纸袋："送你的。"
里面是一瓶高级护发素和一把宽齿梳。"我查了资料，"白锦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留长发过渡期最容易打结，这个梳子可以减少断发。"
长青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揉了揉白锦的橙色头发："...谢谢。"
"哇！小白好贴心！"桃夭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抱住白锦，"我们家小白长大了！"
长青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桃夭亲昵地贴着白锦，胸口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感。她转身走向贝斯，动作比平时重了几分。
江楚烯敏锐地注意到这一幕，灰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他凑到白玖耳边小声说："看到没？长青吃醋了~"
白玖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无聊。"
"你不懂，"江楚烯摇头晃脑，"这是爱情喜剧的经典桥段！"
白玖懒得理他，转身去调试键盘。但江楚烯注意到，他的目光也时不时地飘向正在互动的桃夭和白锦，然后又看看独自摆弄贝斯的长青，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一周后的周末，长青的头发已经长到了可以扎起一个小揪的长度。她站在镜子前，尝试着用桃夭送的草莓发绳将碎发束起，但总有一两缕不听话地垂下来。
门铃突然响了。长青皱眉——她没约任何人。透过猫眼，她看到了最意想不到的访客：桃夭，抱着一个大纸袋，粉色长发今天罕见地披散着，在阳光下像棉花糖一样柔软。
长青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半长不短的头发，犹豫了几秒才开门。
"惊喜！"桃夭灿烂地笑着，"我来帮你护发！"
长青挡在门口："我说过..."
"知道知道，你自己来。"桃夭晃了晃纸袋，"但我查了天气预报，今天湿度超大，卷发会毛躁。所以！"她眨眨眼，"专业护理上门服务，仅此一天~"
长青看着桃夭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最终，她侧身让出了通道："...进来吧。"
桃夭欢呼一声，熟门熟路地走向浴室，仿佛已经来过无数次。事实上，这是她第一次来长青的公寓。
"哇，好整洁！"桃夭环顾四周，评论道，"跟小白他哥家有一拼。"
长青的公寓确实一丝不苟——家具简约，色调统一，连茶几上的遥控器都摆成直角。唯一的"混乱"是角落里的贝斯和一堆效果器，但也排列得井然有序。
"浴室在这边。"长青生硬地引导，努力忽略桃夭身上飘来的草莓甜香。
接下来的半小时颠覆了长青对"洗头"的认知。桃夭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堆瓶瓶罐罐，详细解释每种产品的功效，手法专业得像个美发师。
"躺下~"桃夭拍拍洗脸台前的躺椅，"先做头皮按摩。"
长青僵硬地躺下，后颈贴着冰冷的陶瓷台面。当桃夭的手指插入她的发丝，轻柔地按摩头皮时，她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放松啦~"桃夭轻笑，指尖施加恰到好处的压力，"你紧张得像要上刑场一样。"
长青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放松。桃夭的手指温暖而灵活，在头皮上划着圈，偶尔碰到特别敏感的地方，长青就会不自觉地轻颤。
"这里很紧呢，"桃夭的声音轻柔，"你压力太大了。"
长青没有回答，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洗发水的香气萦绕在周围——不是桃夭常用的草莓味，而是清新的绿茶香，更适合长青的气质。
冲洗时，温水顺着发丝流下，桃夭的手护着她的额头防止水流进眼睛。这个体贴的小动作让长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了，现在上发膜。"桃夭用毛巾轻轻包住长青的头发，帮她坐起来，"这个要敷十五分钟。"
镜中的长青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桃夭站在她身后，两人的目光在镜中相遇。
"你留长发会很好看，"桃夭轻声说，手指不经意地梳理着长青的发尾，"又帅又美的那种。"
长青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谢谢。"
发膜敷好后，桃夭坚持要帮长青吹干头发。"温度不能太高，"她像个专家一样解释，"要从上往下吹，这样毛鳞片才会闭合，头发才有光泽。"
吹风机的嗡嗡声中，桃夭的手指在长青的发间穿梭，偶尔碰到后颈或耳廓，带来一阵微妙的触电感。长青盯着自己的膝盖，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但耳尖已经红得能滴血。
"看！"桃夭终于关掉吹风机，兴奋地把镜子转向长青，"已经有型了！"
长青看向镜中的自己——头发半干，呈现出自然的微卷，比短发时柔和了许多。桃夭站在她身后，粉色长发和她的闷青色发丝在镜中交织，形成奇妙的色彩对比。
"我帮你扎起来吧，"桃夭拿起那根草莓发绳，"试试半扎发，过渡期最实用。"
长青默许了。桃夭的手指轻柔地梳理着她的头发，小心地不扯到任何一根发丝。当她把头发束起时，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的呼吸——桃夭的是草莓糖的甜味，长青的则是薄荷的清凉。
"好了！"桃夭后退一步，欣赏自己的作品，"超适合你！"
长青摸了摸脑后的小揪，发绳上的草莓装饰触手可及。这个风格确实既保留了她的利落感，又增添了几分柔和。
"谢谢。"她轻声说，这次眼神没有躲避。
桃夭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不客气！下次头发再长点，我可以帮你编发！我可是编发高手哦~"
长青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期待"下次"的到来。
收拾护发产品时，桃夭突然问："为什么突然决定留长发啊？"
长青的动作顿了一下。真正的答案在她心里清晰得像面镜子——因为想更靠近你，因为想尝试改变，因为想看看不一样的自己。但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换个心情。"她最终说。
桃夭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哼着歌把瓶瓶罐罐装回袋子里。长青注意到，她"不小心"留下了那瓶最贵的护发精油。
"这个你留着用，"桃夭眨眨眼，"下次我来检查进度！"
长青送桃夭到门口，罕见地感到一丝不舍。桃夭转身正要道别，突然踮起脚尖，轻轻拂去长青肩上的一根掉发。
"青丝渐长，"她轻声说，紫色眼睛里闪烁着长青读不懂的情绪，"会有更多可能哦~"
门关上后，长青在原地站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根草莓发绳。她走回浴室，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半长的头发，柔和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这个改变，或许比她想象的要深远得多。
当晚，长青把草莓发绳小心地收进首饰盒最上层。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桃夭躺在床上，手机相册里多了一张偷拍的长青侧脸——闷青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嘴角带着罕见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