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小只】星光初现（十四）
排练室的隔音门被轻轻推开时，白锦正全神贯注地调整着麦克风架的高度。直到一阵熟悉的栀子花香飘入鼻尖，他才猛地抬起头——
"妈？！"
站在门口的女人微微一笑，白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冰蓝色的眼睛和白玖如出一辙。她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多层便当盒，身高几乎与白锦持平，站在那里自带一种教授讲台般的威严与温和。
"打扰了，孩子们。"楚清漓的声音清亮悦耳，像夏日里的风铃，"我带了些吃的来。"
她身后，一个更加高挑的身影弯腰跨过门槛——江月漓，江楚烯的母亲，186cm的身高即使在弯腰的情况下也显得压迫感十足。火红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灰瞳冷淡地扫视了一圈房间，最后停在白锦身上时却柔和了几分。
"阿、阿姨好..."白锦结结巴巴地问候，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他完全不知道两位母亲会来。
江楚烯的反应更加夸张，他直接从鼓凳上摔了下来："妈？！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这辈子都不会踏进'吵死人的摇滚洞穴'吗？"
江月漓轻哼一声，将手里另一个食盒放在桌上："要不是清漓求我，你以为我想来？"她的目光扫过儿子狼狈的样子，嫌弃地皱眉，"还是这么毛毛躁躁。"
楚清漓笑着打圆场："月漓特意做了你爱吃的辣炒年糕，楚烯。"
"骗人！我妈才不会——"江楚烯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母亲真的打开食盒，露出里面红彤彤的炒年糕。
桃夭和长青拘谨地站在一旁。桃夭小声问："小白，这是...？"
"我妈妈和楚烯的妈妈，"白锦介绍道，"妈，这是我们的鼓手桃夭和贝斯手长青。"
楚清漓的眼睛一亮："桃夭！我的刑法课代表！"她亲切地拉住桃夭的手，"没想到你打鼓这么厉害，课堂上完全看不出来呢。"
桃夭的脸瞬间红了："教、教授好...我不知道您是小白的妈妈..."
"现在知道啦~"楚清漓眨眨眼，那神态和白锦如出一辙，"期末考我还是会公平打分的哦。"
长青微微鞠躬："阿姨好。"
江月漓的目光落在长青身上，难得地主动开口："你妈妈是不是林烨？"
长青明显愣了一下："...您认识家母？"
"退役前跑过同一场比赛。"江月漓简短地说，然后出乎意料地拍了拍长青的肩膀，"她很强。你也是。"
长青的眼睛微微睁大，这是白锦第一次看到她如此明显的惊讶表情。
"白玖呢？"楚清漓环顾四周，没看到长子。
"去楼下买水了，"白锦解释，"应该快回来了。"
正说着，门再次打开，白玖抱着几瓶矿泉水走进来，看到母亲们时明显僵在了原地："...妈？江阿姨？"
"儿子！"楚清漓快步走过去，不顾白玖手里的东西给了他一个拥抱，"你瘦了！是不是又熬夜了？"
白玖无奈地任由母亲摆布："妈，我很好..."
江月漓也走过来，出乎所有人意料地伸手整理了一下白玖的衣领："领子歪了。"她的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无数次，语气虽然冷淡但眼神柔和。
江楚烯在一旁夸张地捂住胸口："妈！我上周衬衫扣子掉了你都没管！"
"你活该。"江月漓头也不回地说，却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白玖，"护手霜。弹键盘的手要保养。"
白玖道了谢，白锦则偷偷笑了——江阿姨对哥哥的偏爱一如既往。从小到大，江月漓对亲儿子江楚烯总是嫌弃有加，却对白家兄弟格外温柔。楚清漓曾开玩笑说，这是因为江月漓一直想要个白玖这样沉稳的儿子。
"好了，孩子们，先吃饭吧。"楚清漓拍拍手，开始布置便当，"我做了些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食盒一层层打开，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排练室。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蔬菜天妇罗、蛋卷...还有江月漓招牌的辣炒年糕和部队锅，丰盛得像过年。
桃夭的眼睛亮了起来："哇！看起来好好吃！"
"洗手。"长青和江月漓同时说道，然后惊讶地对视了一眼。
江楚烯已经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排骨，被母亲一筷子打在手背上："说了洗手。"
"妈！我是你亲儿子啊！"江楚烯哀嚎。
"所以才更该打。"江月漓冷酷地说，却转头给白玖夹了最大的一块排骨，"小玖多吃点。"
白锦忍俊不禁，被江楚烯哀怨地瞪了一眼。
洗手回来后，众人围坐成一圈开始吃饭。楚清漓关切地询问每个人的近况，从长青的贝斯练习到桃夭的期末考试，再到江楚烯的手伤恢复情况，事无巨细。
"妈，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我们？"白锦嘴里塞满了蛋卷，含糊不清地问。
楚清漓和江月漓交换了一个眼神："我们看了你们的直播。"
"什么？！"江楚烯差点被年糕呛到，"妈你看了？！"
"当然，"江月漓优雅地小口喝着汤，"你弹错三个音。"
江楚烯："..."
楚清漓笑着补充："你们表现得都很棒。尤其是小白，"她温柔地看着小儿子，"妈妈从来不知道你唱歌这么好听。"
白锦的脸红了："就是随便唱唱..."
"不，是真的有天赋。"楚清漓的眼神突然变得深远，"你们兄弟的音乐才能...果然遗传自我。"
这句话让房间安静了一瞬。白锦困惑地看向母亲——在他的记忆里，母亲从未展示过任何音乐才能。白玖也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江月漓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清漓年轻时是学校合唱团的领唱。"
"哎呀，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楚清漓摆摆手，笑容有些勉强，"现在只会唱些摇篮曲了。"
白锦想追问，但江楚烯已经插嘴："妈！那你呢？除了引擎声你还喜欢什么音乐？"
"巴赫。"江月漓干脆地回答，"赛车时听。"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都惊讶地张大了嘴——难以想象酷炫的赛车手江月漓会在飙车时听古典乐。
"骗人！"江楚烯指控道，"我小时候你明明说音乐都是噪音！"
"因为你弹的是噪音。"江月漓毫不留情，"小玖五岁时的钢琴都比你现在弹得好。"
白玖低下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表情。白锦注意到哥哥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腿上敲击着一段旋律——那是他们小时候母亲常哼的调子。
饭后，桃夭靠在长青肩上昏昏欲睡，江楚烯和白锦争抢最后一块排骨，白玖则安静地帮母亲们收拾餐具。楚清漓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柔情。
"你们真的很棒，"她突然说，"不只是音乐，还有...你们之间的默契。"她的目光扫过靠在长青肩上的桃夭，又看看正在打闹的江楚烯和白锦，最后停留在整理琴谱的白玖身上，"像一家人一样。"
江月漓难得地点头赞同："比某些人小时候强多了。"她意有所指地看着儿子。
"妈！"江楚烯抗议，"给我留点面子！"
"你什么时候有过那东西？"江月漓反问，却伸手拂去了儿子头发上的一粒米饭，动作轻柔得不像她。
临走前，楚清漓把白玖叫到一旁，低声交谈了几句。白锦看到哥哥的表情从惊讶到复杂，最后变成了某种决心。江月漓则给了白锦一个罕见的拥抱。
"照顾好自己，"这位冷艳的退役赛车手轻声说，"和你哥哥。"
当两位母亲离开后，排练室一时安静得出奇。
"你妈妈好酷啊..."桃夭终于打破了沉默，"居然是楚教授！我完全没想到！"
长青点头："江阿姨也是...意想不到。"
江楚烯瘫在地上："我妈居然给你们带吃的...还夸你们...这个世界太魔幻了..."
白锦看向白玖："哥，妈跟你说了什么？"
白玖沉默了片刻："...没什么。家庭琐事。"
但白锦知道没那么简单。哥哥的眼睛里有太多未说出口的话，就像母亲提到"音乐遗传"时那一闪而过的忧伤。
"好了！"江楚烯突然跳起来，"为了感谢两位女神的投喂，我们是不是该好好排练了？"
白玖意外地没有反对，而是走向键盘："从《星尘的孩子》开始。"
音乐再次响起时，白锦感觉自己的歌声里多了些什么——也许是母亲眼中的期许，也许是江阿姨无声的支持，也许是哥哥琴声中那份突然涌现的情感。无论如何，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确信，音乐确实流淌在他们的血液里。
而这份天赋，或许有着比他们想象中更加深远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