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小只】星光初现(二十二)
音乐节的舞台灯光比往常更加刺眼。白锦站在麦克风前,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台下的观众热情高涨,但乐队内部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自从第三首歌开始,情况就急转直下。
一切都源于江楚烯那个突如其来的变调。在《星尘的孩子》副歌部分,本该是键盘引领的抒情段落,江楚烯却擅自加入了一段炫技的吉他solo,完全打乱了原有的节奏。白玖的键盘声戛然而止,冰蓝色的眼睛在舞台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白锦不得不即兴调整唱腔,桃夭的鼓点慌乱了一拍才跟上,长青的贝斯则稳住了大局。接下来的三首歌,白玖的键盘部分机械精准,但每个音符都像冰锥一样刺人。江楚烯则变本加厉地炫技,仿佛在故意挑衅。
终于熬到最后鞠躬时,白锦的笑容已经僵硬。幕布刚一落下,白玖就转身大步走向后台,黑色长风衣在身后翻飞。
"哥!"白锦想追上去,却被工作人员拦住要求合影。
江楚烯把吉他往支架上一靠,红发被汗水浸透:"我去跟他谈谈。"
"现在不是时候..."长青低声警告,但江楚烯已经跟了过去。
后台走廊狭窄昏暗,江楚烯追上白玖时,后者正把乐谱狠狠塞进包里。
"刚才怎么回事?"江楚烯拦住去路,"为什么停下?"
白玖抬起头,眼神冷得能让沸水结冰:"你心里清楚。"
"我只是加了点即兴发挥!"江楚烯摊手,"现场表演不都这样吗?"
"那不是即兴发挥,那是破坏整体编排。"白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刀锋,"你母亲说得对,你永远学不会为他人考虑。"
江楚烯的表情瞬间变了:"别扯我母亲。"
"为什么?因为我说中了?"白玖冷笑,"你和她一样任性,永远只按自己的节奏来,不管会不会毁了别人的部分。"
"哦?那您完美的白大律师呢?"江楚烯的声音开始提高,"死板得像节拍器,一点灵魂都没有!难怪你母亲——"
白玖突然上前一步,两人鼻尖几乎相碰:"说完啊。我母亲怎么?"
空气凝固了。江楚烯的胸口剧烈起伏,灰眼睛里翻腾着复杂的情绪。最终,他脱口而出:"我们分手吧。"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江楚烯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骄傲阻止他收回这句话。
白玖的表情重新封冻。他慢慢后退一步,整理了下袖口:"如你所愿。"
然后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江楚烯站在原地,拳头握紧又松开,最终狠狠砸在墙上。
"楚烯?"白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发生了什么?哥他..."
"结束了。"江楚烯扯下手腕上的星星手绳扔在地上,"全都结束了。"
白锦捡起手绳,看着江楚烯大步离去的背影,不知所措。桃夭和长青从另一侧走来,脸上写满担忧。
"他们...?"桃夭小声问。
白锦点点头,橙色眼睛里满是忧虑:"吵得很厉害。"
长青望向白玖离开的方向,又看看江楚烯消失的转角:"需要时间。"
回到酒店,白锦轻轻敲响哥哥的房门,没有回应。他试着拧动把手——锁上了。给白玖发消息,只收到一句简短的"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另一边,江楚烯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冲了将近一小时的冷水澡。出来时,他发现桃夭和长青坐在床边等他。
"我们买了宵夜。"长青指了指桌上的食物。
"不吃。"江楚烯抓起外套就要出门。
桃夭拦住他:"你去哪?"
"酒吧。找点真正的音乐。"江楚烯讽刺地说,"不是那种机械精准的节拍器音乐。"
长青皱眉:"别做会后悔的事。"
"太晚了。"江楚烯苦笑,"已经做了。"
他甩上门离开,留下桃夭和长青面面相觑。
"要告诉小白吗?"桃夭不安地问。
长青摇头:"他已经知道了。"
果然,白锦的短信很快到来:「找到楚烯了吗?」
长青回复:「出去了。别担心。」
但怎么可能不担心?白锦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哥哥和江楚烯的冲突不是一朝一夕的。自从交往后,两人的音乐理念差异反而更加明显——江楚烯喜欢即兴发挥,追求现场的自由感;白玖则坚持严谨编排,每个音符都要精确到位。平时的录音室里,这种差异还能通过反复录制来调和,但现场演出...
手机震动,是桃夭发来的消息:「楚烯回来了,醉得厉害,但安全。你哥呢?」
白锦回复:「还是不出来。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清晨,白锦早早等在哥哥门口。当白玖终于开门时,他已经穿戴整齐,白发一丝不苟地扎在脑后,表情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哥..."
"不必多说。"白玖打断他,"我们还有工作,个人感情不影响乐队运营。"
白锦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点头。他太了解哥哥了——越是表现得正常,说明问题越严重。
早餐时,五人第一次全员到齐,却分成两桌——白玖和白锦一桌,江楚烯、桃夭和长青另一桌。往常最吵闹的早餐时间,今天安静得可怕。
音乐节第二天还有一场表演。彩排时,江楚烯和白玖全程零交流,通过白锦传达所有音乐调整。气氛凝重得连工作人员都察觉异常,说话都小心翼翼。
演出还算顺利,但缺少了往日的火花。白锦不得不加倍努力调动气氛,桃夭的鼓点比平时重了许多,长青则频繁看向两边,随时准备弥补可能的失误。
结束后,五人沉默地收拾器材。江楚烯突然开口:"我需要请假。一周。"
白玖头也不抬:"批准。"
"我去拿些东西。"江楚烯对其他人说,然后离开,全程没看白玖一眼。
白锦趁机坐到哥哥身边:"哥,你们能不能..."
"不能。"白玖合上琴谱,"有些分歧无法调和。"
"但你们明明..."
"小白,"白玖罕见地叫了弟弟的昵称,声音却冷硬如铁,"不是所有故事都有美好结局。"
回程的飞机上,五人本该坐在一起,但江楚烯坚持换了座位。白玖全程盯着法律文件,但白锦注意到他一页都没翻动。桃夭几次想活跃气氛,都被长青制止。
到家后,白锦发现哥哥直接进了书房,锁上门。他犹豫再三,还是给江楚烯发了消息:「你还好吗?」
回复来得意外地快:「不好。但会好的。」
白锦不知如何回应,只能发了个拥抱的表情。他走到钢琴前,轻轻按下几个键——是《厘米之遥》的开头。曾经见证两人靠近的旋律,现在却成了分离的注脚。
夜深人静时,白锦被隐约的钢琴声惊醒。他悄悄走到客厅,看到哥哥坐在钢琴前,反复弹奏着一段陌生的旋律,忧伤而沉重。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白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银边,也照亮了钢琴上那枚被取下的星星领针。
白锦退回房间,心中沉甸甸的。他想起留念墙上那些快乐的瞬间,想起跨年夜星光下的亲吻,想起雪仗后五人围坐创作新歌的温暖...这一切,难道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手机再次震动,是长青发来的群消息(除了白玖和江楚烯):「给他们时间。别插手。」
白锦叹了口气,回复:「希望时间能治愈一切。」
但他心里清楚,有些裂痕,不是时间 alone 就能修复的。特别是当两个人都那么骄傲,那么固执,又那么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