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小只】星光初现（二十五）

排练室的玻璃因为持续的演奏而蒙上一层薄雾。白锦的手指在调音台上灵活滑动，眼睛却忍不住瞟向房间另一端——长青正低头听桃夭说话，185cm的身高让她不得不微微弯腰，而桃夭踮着脚凑在她耳边，粉色短发随着笑声轻轻颤动。

"看什么呢？"江楚烯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得白锦差点打翻水杯。

"没、没什么。"白锦慌忙调整音量推子，"刚才那段副歌，楚烯哥的吉他可以再提前两拍进入吗？"

江楚烯挑眉，显然看穿了白锦的掩饰，但只是笑着点头："行啊，小白导演。"他转向钢琴方向，"白玖，我们再来一次C段？"

白玖抬起头，银白色睫毛在灯光下几乎透明。一个月前那个深夜，当他冲进录音室，所有人都以为会见证一场争吵或至少是尴尬的重逢。但白玖只是沉默地走到键盘前，弹起了《厘米之遥》——江楚烯离开这一年，他一次都没有碰过这首曲子。

而现在，白玖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流畅移动，与江楚烯的吉他声交织在一起，竟比解散前更加和谐。

"好，从'星光沉入海底'那里开始。"白锦按下录音键，"桃夭，鼓点可以再轻一点，这段要突出钢琴和贝斯的对话。"

桃夭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却悄悄瞥了长青一眼。长青正调试贝斯，闷青色长发垂下来遮住了侧脸，但白锦分明看到她的耳尖微微发红。

排练进行得出奇顺利。新歌《归途》的框架已经完成，只差最后的细节打磨。解散前，这样的进度通常需要至少两个月争吵和妥协，但现在，五人似乎找到了某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今天就到这里吧。"白玖看了眼手表，"我七点还有个视频会议。"

江楚烯自然地接过他的乐谱："我帮你整理。"这个动作如此熟练，仿佛过去一年的分离从未存在。

白锦收拾着设备，余光看到桃夭神秘兮兮地拉着长青去了储物间。他假装专注地缠绕音频线，却听见桃夭压低的兴奋声音："看！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种材质的..."

"这是...犀牛角？"长青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惊讶，"太贵重了，我不能..."

"哎呀，你上次不是说普通拨片音色不够厚吗？"桃夭的语调轻快中带着紧张，"而且...你生日快到了吧？"

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后，储物间突然安静下来。白锦赶紧低头假装研究混音器，直到两人一前一后出来——桃夭的脸红得像她的发色，长青则抿着嘴，手里紧攥着什么。

"小白，"长青突然转向白锦，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八度，"要一起去买饮料吗？"

外面下起了小雨。自动贩卖机前，长青终于松开手掌——那是一枚精致的犀牛角拨片，边缘刻着细小的音符图案。

"她记得。"长青轻声说，指腹摩挲着拨片表面，"三个月前我随口提过一次喜欢这种音色。"

白锦微笑着按下奶茶按钮："桃夭一直很细心。"他顿了顿，"虽然她总表现得大大咧咧的。"

长青将拨片小心地放进贴身口袋："她这一个月...不太一样了。"

"你也是。"白锦大胆地说，接过滚出来的奶茶，"你以前从不让人碰你的贝斯，但现在每次排练都让桃夭帮你调音。"

雨突然变大，他们不得不跑回排练室。推开门时，白锦看到江楚烯和白玖站在窗边，肩并肩看着雨幕，江楚烯的手不知何时搭在了白玖的肩上，而白玖——令人惊讶地——没有推开。

那天晚上，暴雨困住了所有人。白玖的视频会议取消了，江楚烯提议叫外卖火锅，桃夭立刻举手赞成。

"我记得储物间有电磁炉！"她跳起来，粉色短发因为静电微微竖起，"长青，帮我找找！"

两人钻进储物间的时间长得可疑。当她们终于出来时，桃夭的嘴唇格外红润，而长青的闷青色头发有一缕不自然地翘着。江楚烯意味深长地看了白玖一眼，白锦则假装对火锅菜单产生了异常浓厚的兴趣。

火锅吃到一半，突然停电了。黑暗中，江楚烯的手机亮起来："附近变电站被雷击中了，预计两小时恢复供电。"

"正好消化一下。"白玖平静地说，但白锦注意到他的手在黑暗中悄悄握住了江楚烯的。

一道闪电照亮房间，白锦恰好看到桃夭靠在长青肩上，而长青的手环着她的腰——这个姿势显然已经保持了一段时间。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江楚烯突然提议，"轮流用乐器描述一个人，其他人猜是谁。"

他先开始，弹了一段华丽的吉他solo——明显是在模仿桃夭打鼓时的张扬风格。桃夭笑着扔过去一颗花生米："我有那么吵吗！"

轮到长青时，她弹了一段低沉温柔的贝斯line，音符简单却充满情感。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这..."江楚烯犹豫地看向白玖。

"是我。"桃夭小声说，在手机微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这是你写给我的，对吗？那天我在爵士酒吧演出后，你发来的语音里哼的就是这个旋律。"

长青点点头，贝斯还抱在怀里。又是一道闪电，照亮了她泛红的脸颊。

"我也有话要说。"桃夭突然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差点碰翻碗筷，"我...我喜欢你，长青。不是队友那种喜欢，是想和你约会的那种喜欢。"

寂静。只有雨声敲打窗户。

然后长青放下贝斯，185cm的身高让她一步就跨到桃夭面前。她低下头，闷青色长发像帘幕一样垂下来，遮住了两人的脸。

白锦识相地转开视线，正好对上哥哥的目光。在黑暗中，白玖冰蓝色的眼睛前所未有地柔软。江楚烯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与他十指相扣。

电来时，五人默契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白锦注意到，桃夭和长青坐得比之前近了许多，而江楚烯时不时会碰一下白玖的手指，像在确认这不是梦境。

回家的出租车上，白玖突然说："下周的演出，我想加一首新歌。"

"什么歌？"江楚烯问，手指轻轻拨弄着白玖的袖扣。

白玖转向白锦："《不完美和弦》，你前天写的那首。"

白锦惊讶地睁大眼睛："但那首还没完成..."

"正好。"白玖看向窗外飞逝的灯光，"有些歌，就是要大家一起完成才有意义。"

江楚烯的手机亮了一下，是桃夭在群里发的消息：「下周演出后要不要去野餐？我找到个超棒的地方！」

长青秒回：「好。」

白锦看着聊天界面，突然明白了哥哥的意思。他打开备忘录，开始完善《不完美和弦》的歌词——关于那些看似不协调却创造出美妙音乐的音符，关于争吵与和解，关于五颗星星如何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却又组成最璀璨的星座。

出租车驶过雨后明亮的街道，车窗映出白锦微笑的脸。星尘回响回来了，而且比从前更加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