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小只】星光初现(二十四)

雨水敲打着录音室的玻璃窗,白锦的手指在MIDI键盘上徘徊。一年了,他仍然会在每次创作时下意识地留出键盘的部分。

"这个段落,"长青俯身指向屏幕,闷青色发丝垂落在白锦肩头,"如果加上一点延迟效果..."

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讨论。白锦抬头,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

江楚烯站在门口,红发比一年前长了许多,随意地扎在脑后。他背着那把熟悉的电吉他,手腕上戴着褪色的星星手绳。最令人惊讶的是他眼中的神色——不再有当初离开时的愤怒与倔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清澈。

"楚烯哥?"白锦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江楚烯嘴角微微上扬:"我回来了。"他的目光扫过录音室,在空着的键盘位置停留了一瞬,"看来我错过不少事。"

长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走过去,185cm的身高让她能够平视江楚烯:"欢迎回来。"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江楚烯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桃夭呢?"他问,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的随意。

白锦和长青交换了一个眼神。"她...偶尔会来消息。"白锦斟酌着词句,"上个月说在京都的一家爵士酒吧打鼓。"

江楚烯点点头,把吉他包放在沙发上:"我给你们带了礼物。"他从背包里取出几个小盒子——给长青的是一枚贝壳拨片,给白锦的则是一个星空投影仪,"在冲绳海边找到的,觉得适合你们。"

没有提到白玖。谁都没有。

那天晚上,他们去了常去的屋顶。江楚烯仰头望着难得晴朗的夜空,突然说:"我去了很多地方。"

白锦安静地听着,他知道江楚烯需要倾诉。

"最开始只是赌气,想证明没有...没有他我也能做出好音乐。"江楚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绳,"但越走越发现,我带的每一段旋律里都有他的影子。"

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江楚烯的声音轻了下来:"我梦到过好多次,他弹琴的样子。那么专注,那么..."他哽住了,摇摇头,"妈的,我真傻。"

长青递给他一罐啤酒:"现在想通了?"

"一年,够长了。"江楚烯拉开拉环,泡沫溢出来沾在手指上,"我欠你们所有人一个道歉。"

白锦想说些什么,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条来自桃夭的消息:「听说某人回来了?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别迟到。」

第二天,桃夭踩着点推开录音室的门,粉色双马尾变成了齐肩短发,右手腕内侧多了一个小小的鼓槌纹身。

"哟,大明星舍得回来了?"她朝江楚烯挑眉,语气里的调侃掩盖不住眼中的欣喜。

江楚烯张开双臂:"想我了吗,小桃子?"

"谁想你啊!"桃夭嘴上这么说,却一个箭步冲过去抱住了他,"下次再玩消失,我就用鼓槌敲碎你的脑袋!"

看着桃夭像以前一样活力四射地摆弄鼓棒,白锦感到心里某个空缺的角落正在被填补。四人默契地开始调音,就像过去无数次排练那样。

"有新歌吗?"桃夭问,鼓棒在指间灵活地转动。

白锦犹豫了一下,打开电脑:"有个半成品...但缺键盘部分。"

录音室突然安静下来。江楚烯走过去,看着屏幕上标注着"键盘:白玖"的空白轨道,眼神复杂。

"我可以试试。"他最终说,拿起吉他,"虽然比不上专业键盘手,但..."

他弹起的旋律让白锦瞪大了眼睛——那是白玖曾经为《厘米之遥》写的过渡段,江楚烯竟然一个音不差地记了下来。

桃夭的鼓点自然而然地加入,长青的贝斯随后跟上。白锦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录音键。没有事先商量,没有排练,但音乐就像从未间断过一样流畅地从他们指尖流淌出来。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桃夭突然红了眼眶:"妈的,就差一个了。"

没有人需要问"谁"。录音室墙上的合照里,五个人笑得那么灿烂。

那天深夜,当其他人都离开后,江楚烯叫住了白锦:"帮我个忙。"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先是海浪的声音,然后是江楚烯带着轻微颤抖的嗓音:"白玖,我是楚烯。这一年我走过了十二个城市,在每个地方都录了海浪声给你听...因为你说过,钢琴就像凝固的浪花..."

录音结束时,白锦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

"我想..."江楚烯深吸一口气,"我该亲自打给他了。"

白锦点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号码,然后递给江楚烯。电话接通的声音在安静的录音室里格外清晰。

"小白?"白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带着工作到深夜的疲惫。

江楚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是我。"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白锦以为通话被切断了。然后,他们听见了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音,和白玖几乎微不可闻的吸气声。

"你在哪?"白玖问,声音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江楚烯闭上眼睛:"录音室。我们...都在。"

又是一阵沉默。

"我二十分钟到。"电话突然挂断,留下江楚烯呆立在原地,手机还举在耳边。

白锦看着江楚烯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轻微地颤抖着。他走过去,像小时候哥哥安慰他那样,轻轻摸了摸江楚烯的红发。

"他会来的。"白锦说,声音坚定得让自己都惊讶,"他一直都在等这个电话。"

窗外,城市的灯光像星辰一样闪烁。白锦想起一年前那个雨夜,长青对他说"直到你想写为止"。现在,他似乎终于知道下一首歌该怎么写了——关于远行与归途,关于沉默与和解,关于那些看似破碎却从未真正断裂的羁绊。

而最重要的键盘部分,很快就会有人来完成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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