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小只】星光初现（十九）
江楚烯盯着手机里的天气预报，眉头紧锁。明天，晴天，夜晚能见度高——完美观星条件。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与白锦的聊天窗口：「计划明天执行。确保你哥晚上七点到练习室。」
白锦的回复几乎是立刻到来：「收到。爸妈那边我来搞定。」
收起手机，江楚烯环顾自己的公寓。墙上贴满了便签和设计图，桌上堆着各种电子元件和手工材料。过去两周的所有空闲时间，他都投入到了这个秘密项目中。现在，一切就绪，只差最关键的一步——白玖的"同意"。
第二天傍晚，白锦按照计划拉着父母去吃需要排长队的网红餐厅；桃夭和长青"恰好"都有事不能参加晚间排练。当白玖推开练习室的门时，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盏小灯在钢琴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有人吗？"白玖皱眉，白发在灯光下泛着银光。他走向钢琴，发现琴架上放着一本精装的乐谱集，封面上烫金的字写着《致我的北极星》。
白玖的手指微微颤抖。他认出了这个字迹——江楚烯的。翻开第一页，是一段手写的序言：
「如果你在阅读这段文字，说明你已经打开了这份礼物。不必寻找隐藏摄像头，这不是恶作剧。接下来的内容，是我用你最理解的方式——音乐和逻辑——表达的真心。」
白玖轻哼一声，但嘴角微微上扬。他继续往下翻，发现这是一本特殊的乐谱集——每一首曲子都改编自他们共同经历的重要时刻。第一首是《数字牢房》的钢琴独奏版，更加复杂深沉；然后是《星尘的孩子》，在原版基础上加入了吉他的回应声部...
最后一页是一首全新的曲子，标题只有一颗金色的星星。白玖不自觉地坐到钢琴前，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前几个小节响起时，他立刻认出了这段旋律——是江楚烯曾经给他听过的《厘米之遥》，但这次是完整的钢琴版本。
"喜欢吗？"
江楚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玖没有回头，但停下了演奏："...迟到了二十七分钟。"
"为了调校这个。"江楚烯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刹那间，整个练习室的灯光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满天星光——墙壁、天花板、地板，全部变成了浩瀚星空。银河在头顶流淌，北极星在钢琴正上方熠熠生辉。
白玖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映照着星光，一时说不出话来。
"天文馆级别的投影系统，"江楚烯轻声解释，"我找了学物理的朋友帮忙校准每颗星星的位置。今晚的实际天象，分毫不差。"
他慢慢走到钢琴边，不敢靠太近："这本乐谱集，我学了三个月音乐编排软件。每一个音符都是亲手输入的。"
白玖依旧沉默，但手指无意识地抚过乐谱上细小的修改痕迹——可以想象江楚烯反复推敲的样子。
"我知道你不喜欢花哨的告白，"江楚烯深吸一口气，"所以准备了这些...实质性的证据。证明我不是一时冲动，证明我了解你的一切——好的坏的，暴躁的温柔的，台上的台下的..."
他单膝跪在钢琴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最后一件证据。"
盒子打开，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枚精致的银色领针，造型是一颗星星环绕着音符。
"第一次见面，我就注意到你总是用普通别针固定演出服的领口。"江楚烯的声音有些发抖，"这个...更配你。"
星光流转，白玖的脸在明暗交错中难以看清。沉默像第三个人一样站在他们之间。
终于，白玖伸出手——却不是接过盒子，而是轻轻握住了江楚烯的手腕。触碰到的一瞬间，江楚烯感到他的脉搏快得惊人。
"起来。"白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地上脏。"
江楚烯站起身，但没有松开手。现在他们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江楚烯轻声说。
白玖微微偏头："你没问问题。"
"那么...白玖，你愿意——"
"愿意。"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江楚烯的大脑瞬间空白。他准备好的长篇告白卡在喉咙里："...什么？"
白玖的耳尖红得几乎透明："我说，愿意。现在闭嘴。"
然后，在漫天星光的见证下，白玖主动缩短了那最后的厘米距离。
当两人的唇瓣相触时，江楚烯听到钢琴发出一声轻响——白玖的手不知何时按在了琴键上，一个完美的C大调和弦在黑暗中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练习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灯光大亮。
"成功了没——哇哦！"桃夭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门口站着整个乐队——桃夭捂住眼睛但从指缝偷看；长青冷静地转身挡住视线；白锦则一脸"我就知道"的欣慰笑容。
江楚烯下意识想分开，但白玖握紧了他的手，面无表情地看向众人："看够了？"
"不够不够！"桃夭蹦跳着进来，"细节！我要细节！"
长青拉住她的衣领："给他们空间。"
白锦走上前，轻轻抱了哥哥一下："恭喜。"然后转向江楚烯，压低声音，"敢欺负他，你知道后果。"
江楚烯举手投降："我哪敢啊！"
白玖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既然都来了，排练新歌。"他走向钢琴，仿佛刚才的温情一刻从未发生。但眼尖的桃夭发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什么新歌？"长青问。
江楚烯咧嘴一笑，举起那本乐谱："当然是这个！队长大人亲自批准的~"
排练到深夜，当其他人陆续离开后，江楚烯留下来帮白玖收拾乐谱。他趁机偷瞄恋人的侧脸——白玖在灯光下的轮廓如雕塑般完美，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看什么？"白玖头也不抬。
"看我男朋友。"江楚烯理直气壮，"不行吗？"
白玖轻哼一声，但没否认这个称呼。他拿起那枚星星领针，犹豫了一下，别在了自己的衬衫领口。
江楚烯的心像被蜜糖浸泡过一样甜软。他凑过去，轻轻碰了碰白玖的嘴角："明天约会？"
"有排练。"
"后天？"
"会议。"
"大后天？"
"你很烦。"
"但你喜欢。"江楚烯得意地说，手指悄悄缠上白玖的。
白玖没有否认，只是警告地瞪了他一眼："不许在公共场合动手动脚。"
"那私下可以？"
"..."
"白玖？"
"...适度。"
江楚烯像中了彩票一样傻笑起来。他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对了，这个给你。"
白玖打开，是一副无线耳机："为什么？"
"我录了一些话。"江楚烯有些不好意思，"睡不着的时候听...如果你愿意的话。"
白玖挑眉："什么话？"
"各种...读法律条文，读乐理书，还有一些..."江楚烯挠挠红发，"我自己写的东西。"
白玖将耳机收进口袋，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谢谢。"
回家的路上，两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但手指时不时相碰，像试探又像确认。到白家门口时，江楚烯鼓起勇气勾住白玖的小指："晚安。"
白玖犹豫了一下，快速回握然后松开："...晚安。"
进门后，白玖发现父母和弟弟都"恰好"在客厅。白念辞从报纸上方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领针很漂亮。"
楚清漓则笑眯眯地问："江楚烯那孩子送你到家了？"
白锦假装专注笔记本电脑，但耳朵竖得老高。
白玖面无表情地穿过客厅："我睡了。"但在楼梯拐角处，全家都听到了他轻声的补充，"...谢谢你们的配合。"
卧室里，白玖取出那副耳机，犹豫片刻后戴上。江楚烯的声音立刻流入耳中，不是平时嬉皮笑脸的调调，而是温柔低沉的私语：
「当你听到这段录音时，希望已经是我的男朋友了。如果还不是...我会继续努力...」
白玖摘下耳机，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罕见的柔软。他走到窗前，发现江楚烯还站在楼下，仰头望着他的窗口。看到他出现，红发青年夸张地比了个心。
白玖立刻拉上窗帘，但五秒后，又悄悄拉开一条缝。江楚烯还在那里，笑容明亮如星辰。
他摇摇头，却忍不住也勾起嘴角。书桌上的乐谱还摊开着，是那首《厘米之遥》。白玖拿起笔，在空白处添了几个音符，让旋律更加流畅温暖。
明天，他想，要把这个版本给江楚烯看。也许他们可以一起演奏，钢琴和吉他，就像星星和它的轨道，永远相伴，永远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