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

狼烟站在一个灰蒙蒙的街上,四处张望,有些疑惑迷茫,他一眨眼就来到了这,看到了那家谢萧歌最爱吃的雅品店,断定这里是安宁城。

这街道上寥寥无几几个人,也没有出来摆摊卖菜的,大概猜测这里应该是冬季。狼烟被冷的瑟瑟发抖,打一个喷嚏,哈了口气,搓着手。

狼烟在这里来回踱步,他想去看看其他地方,可是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去路,只能认命的在这么一小块区域活动。

这时他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朝两房子中间的小角落走去,狼烟鬼使神差跟了过去。那小女孩身穿灰色的僧袍,梳着马尾辫,水灵灵的大眼睛,还有手中的那串菩提,狼烟一眼就认出这是俞千楠。

咦?俞千楠是出家人?真没想到,等等,那个是谁?

缩小版的俞千楠站在一个小男孩面前,黑色长发有点乱糟糟,穿着一身全是补丁的衣服,蜷缩着靠着角落,看他的年龄应该俞千楠差不多,看着还有些似曾相识。

那左眼角的那颗泪痣…谢时恒?!他们俩认识?不像呀?

回忆起这几个月他们两个人的举止,哪有半分是认识的呀!根本就不认识,反而更像是仇人。

正当他还在愣神的时候,俞千楠从怀里拿出一个窝窝头,“你饿吗?就给你。”

谢时恒迟疑了很久,才伸出他那瘦骨如柴的手,一看就是营养不良,很久没吃饭的样子,他刚接过,就走来了一位老和尚家人给牵走了,俞千楠一步三回头往回看那角落里的人。

画面一转,他站在一间房间外的走廊上,向下一看,各色各样的美人,房间里传来哭声,狼烟想都没想把门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子挂在房梁的白绫上,面色憔悴,双眼空洞。俞千楠蜷缩在角落,手中拿着一串糖葫芦,小声的抽泣着。

俞千楠听到门的吱呀声,带着充满泪花的大眼睛看向门口,“你是来找我娘亲的吗?我娘亲…死了,你去找她退钱吧…”

“我不是来找你娘亲的,我是来找你的”,闻言俞千楠小脸充满着疑惑,狼烟从袖子里面拿出一张符纸,蹲下身子,将符纸往前面递去,“想离开这里吗?把你的手放上去,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俞千楠没有把手放上去,而是垂眸思考着什么,好半晌才开口:“…我认识你,这里不是现实,对不对”,抬手擦着脸上的泪水,语气笃定,狼烟愣住。

七八岁的心理、智商,竟然可以想到这,这真的是一个孩子该拥有的吗?

她看着他眼神中的不敢相信,语气里带着不明的情绪:“看你样子,我赌对了,这不是现实,之后的我…看来遇到了很多事情,你们似乎也并不了解我…”

不等他开口询问,就将手放了上去,化为一个光点进入符纸中,“后面那句是什么意思?”

如慕奕梦中那样,一只白金渐变的狐狸一步步跳过来,那只狐狸每次落脚点,脚下就会泛起淡淡涟漪,随着跳跃狐狸耳朵上的铃铛发出空灵悠远的声音,宛如从遥远天际传来的仙乐,带着神秘的气息。

前爪马上要触碰到花田的时,化为了人形,身上穿着白粉色的衣裳,米黄色头发盘起,插着一只金色雕花的簪子,眼睛眯着,红色的眼线衬托着这妖的脸更加的妩媚动人。

九尾,白金渐变,最气息怎么和慕奕那么像?

慕奕看着这张脸,后背发凉,尴尬着打招呼:“哥,好久不见呀…”

“是呀,好 久 不 见”,短短六个字就能听出咬牙切齿的语气,“妹妹你偷我的还魂草,牵走我的丹红,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呢”,走向前拍拍她的肩膀。

“丹红是我牵走的,请问有什么问题吗,大公子?”云听澜侧过头,面上虽然是笑容,但是看着怪渗人的,没有往日那种温柔的感觉。

慕奕的哥哥看到他,脸色黑沉了许多。

“当年你追求我妹妹,一次次惨遭拒绝,待她…死后,将她的灵兽偷走,还挺有种的嘛,慕雪城主或者说是玄狐大公子慕雪。”

云听澜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

“这是我的家事。”

“哦?你说的家事是还魂草还是丹红?”

梦黎轻松疯狂吐槽。

这火药味,这什么情况呀,我是不是该走远点?不会下一秒就是打架吧?最好别了。

“这是我的地盘,大公子给我几分薄面”,怜心没有抬头看他,语气充满了轻蔑,手中沏着茶,手指轻轻敲了下茶杯,茶杯漂浮了起来,飞到慕雪面前,“若是不喝,就是不给我怜某面子。”

这时才抬头看着打量他,慕雪看了一眼面前微红的茶,便端起来喝了一口,有些苦涩。

“也不知道有没有处理好,会不会中毒,有没有毒。”

“孟姐,别逗在下了。请问这位公子,你要怎么证明丹红是令妹的呢?”

在一个庞大的殿中,没有什么繁华华丽的装饰,也就摆了六个长老位,显得十分的朴素,但是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许许多多的风铃,风挑逗着它们,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乐章。

宗主位上坐着一位白发蓝瞳,一袭蓝白衣,十四五岁模样的小正太,这双眼茫然空洞,抬头看着头顶上上百个风铃,眼神无光,像是丢了魂似的。

要是不说那个小正太是宗主,六七十岁有余,谁敢相信呢?还以为是哪位小弟子调皮,也许是因为他修炼的心法让他的面容不变。

在凝寒四十岁之前还是以成熟少年出现在众人眼前,直到四十岁那年的盛夏,凝烟与狼洵离开玄寒宗,他就不再以少年的模样,而是小孩。别的宗主感觉很可笑,变成小孩模样恐怕都没什么震慑力了,但是人家实力就摆在面前,也没有什么碎嘴的讨论。

这里除了他,还有另外一位穿着弟子服,银色发扣,蓝色抹额的少年站在凝寒面前的第三个台阶。

“师尊?师尊!”第二遍的时候抬高音量,凝夜才有了反应,低下头看着他。

“陆景…辞?”

“是我,景凌。”

“她还没回来吗…”

“没。”

“景凌呀…我是不是做的太过了?”重新将目光盯向风铃,“他们相爱是好事,狼洵那孩子也挺有担当的,但是他是妖呀!人妖殊途呀!”

露出苦笑,将眼部埋在臂弯,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那苦笑里带着无奈、失落,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波动。

眼泪从脸颊滑。

“人妖殊途…人妖殊途呀…我从小就和烟儿说,不管找什么男人都可以,就除了妖,可…可是…人妖殊途呀!没有结果的…”

凝寒不断的重复着“人妖殊途”四字,从这四个字就能听出许多复杂的情绪,似乎是在说自己。陆景凌自然知道,以前听一二三四长老提到过。

少年时的宗主,之前在一棵枫树下认识有一位正在休息的少女,那少女自称为风儿。因为她的性子直爽和男孩子一样,当时她还是束着发,衣裳也是男装的,所以少年时的凝寒一直把风儿当兄弟。

一起作画,练剑,刺刀,匕首。相识的第三年的某一天,一次意外,得知了风儿是女子的身份,说出自己对她的情绪。后来的洞房花烛夜的那一夜,风儿借着说有礼物要给他,将一把匕首拿出,刺向凝寒。

那把匕首比较简约,没有什么花纹。唯一独特的一处就是匕首的中心有一颗粉色珠子,也是他现在的唯一武器。

烟儿是怎么一回事的呢?

自然也是怀了他的种,虽然没有同房,但是风儿是一只吊尾蛾,吊尾蛾族有一法术,不用洞房也能怀。但凝寒全然不知,一直以为是她和别人的,却并没有杀掉还在襁褓中的凝烟,而是留在身边教导她。

凝烟是他的孩子这件事也只有那四位长老和风儿知晓。

他成为宗主的那一刻起,风儿这两个字就成玄寒宗的禁字,没人提,也没有人敢提。风儿曾经告诉过那四位长老们,凝寒那把匕首是把骨匕,是以她的骨头所制,那粉色的珠子是她的灵丹。

除了风儿对,那四位长老说的还有陆庭声,陆景凌就无人知晓。

陆景凌心里面五味杂陈,要需要把魂带回,不仅仅对方愿意,有些还可能需要完成一些心愿。

“师尊,也许少宗主只是想与爱人在一起。”

“我当然知道!”

“师娘她…”话没来得及说,就被一声呵斥打断。

“闭嘴!陆景凌不要跟我提她!”坐直了身,眼球布满了血丝,胸膛剧烈起伏。

“师尊,您知道你那把匕首是什么材质吗?为什么匕首常年冰冷,捂不热。”

凝寒想再次阻止他,但没有用,陆景凌下定决心,就算即便一将他的师尊复活后,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是恨着她,但是现在说,在某种意义来说,凝寒他也算是知道了。

“因为那是一把骨匕,是以师娘她的骨头所打造,那颗粉色的珠子是她的灵丹!”

一股强风将大门都给推开了,发出一声砰的巨响,风铃发出毫无节奏的音乐,衣摆拍打着腿,一只蓝白色市吊尾蛾随风而来,落到了凝寒的心口处。

“风铃响…故人归。”

手中的符纸伴随着风,在空中飘荡,划过一条优美的弧度,落到了凝寒手背上,凝寒化为了星光。

周围场景发生的变化,他现在在一条河边站着,遇到了陆景辞,看样子他也完成了,也只剩下他们的哥哥陆庭声了。

“就凭丹红听我的。”

“可笑,它也听我的呢。”

“丹红。”

云听澜伸出手,示意它把头搭上,丹红似是感受到了他的命令,走的过来,乖巧的避开脚下的花朵,将头搭在他的手上蹭了蹭,云听澜挑眉,眼中满是宣誓主权的得意。

他们中间夹着一位生无可恋的小玄狐,瞧,闻着火药味,她就不应该来的,闭上眼,发现自己在一处神像面前,是化灵的,猛的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

看到他们还在吵,心不由得烦躁起来,“还吵,还吵,再吵一下,把你院子炸了,把你罚跪在祖先面前!”慕奕踩在躺椅上,比他们高一个半头,一手抓着一人的耳朵,另一手抓着一只妖的狐狸耳朵。

他俩瞬间无声了,心想着怎么突然这么大火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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