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
时间到,南宫威风凛凛的骑着黑色的靴子向这边跑来,脸上挂满了笑容。
“凝叔叔!你看!”她翻身下来,拉着狮子的鬃毛,给凝寒展示。
云听澜看到南宫时鸣回来时带来的黑色狮子,不由得惊讶住了,这头踏夜狮,曾经可是给它找了几十多个人,都没有一人可以驯服,甚至无法触碰。
但是如今那个小姑娘,似乎怎么搞,它毫不生气,一副乖乖的模样,真的是让人感觉奇怪。
但是看到终于给它找到了主人,点了点头。
陆庭声他们三个回来了,看过去,似乎只有一人找到了,那就是——陆景辞。他手上抱着一只两三个月大的小猫,白金色渐变的毛发,微卷,琥珀色的瞳孔,额头上有一个红点,仔细一看,两条尾巴,是猫又,还是品质上好的。
这只猫又舔着爪子,似乎十分享受它这个主人的触碰、怀抱。
看到安随空手回来,有些不敢相信。
天乐鹿呢?没找到?那可太可惜了…恐怕下次,要等六十一年了。
凝寒欣慰的看着获得灵兽的二人,看来今年的比武,肯定是我玄寒宗的了,那些什么青花宗、日炎宗、枫夭宗,都可以滚到一边去了。
看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说我宗门没有有用之人,特别是那个青花,上次比武,还说我教的人,都是花瓶。
青花、日炎、枫夭、玄寒,在江湖上称为四季四宗,每四年一次比武,按输赢来排列,第一名就是这接下来四年的四宗老大。
“既然好了,那我们走吧,顺便去结灵契。”
此时他们的师父意凡,此时正顶着鸡窝头,鞋子东一个,西一个,将脸埋在书里,在院子当中晒着太阳,十分的享受。
本来看到一群浩浩荡荡的人还带着一头雄狮过来,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情,得罪了谁,寻思自己这几个月也没有下山。
一看到领头的人,是他自己人,别松口气,是他的大徒弟和小徒弟,此时正好也口渴。
扯着个大嗓门道:“澜儿!黎儿!给为师端杯茶来,为师要被渴死了。还有再去山下给那些灵兽、妖,送吃的,还有再打扫一下院子,清理一下为师的房间,你们都好几年没回来,也不知道给为师带点好东西。”
“…”
队伍停下脚步,站立在门口,鸦雀无声。
不是呀,师父,刚回来就让我干活?还要…打扫落叶,还有你那成堆的衣服???
没想到呀,没想到,传说中的意凡竟然是这么个…邋遢懒惰的人?俞千楠心中感叹,真的是人不能只听名声。
“师父,我回来是有事要找您的。”
“那说吧。”
“就是这里有两位想要的结灵契,还有两位…需要您看看。”
意凡将脸上的书拿开,露出那张与他们差不多同龄的面容,饶有兴趣看着自己的大徒弟。
让他大徒弟这种人都束手无策的事情,那肯定很有趣,只是潦草的看了一眼他们,锁定目标,径直走向凝寒,蹲下端详了一两分钟,就去俞千楠面前。
没有说是谁,就可以精确无误找到,果然名头不是盖的。
闲月一群人在旁边等待他的结果,可结果却只有三个字,“我饿了。”
“…”
“???”
师父…你靠谱点呀!
“我还是先给这两位结灵契吧,黎儿”,梦黎走上前,意凡对着他的耳朵说,“那个灵契怎么搞来这?”
果然青出于蓝,这就是梦黎不靠谱的原因吗?
真的是不知道如何说…
“师父,你没有教我呀?我上哪告诉你?”
大家沉默了。
最终,在房间里翻找了许久,也是终于的找到了,他房间里头全是书本和竹简,还有许许多多的画卷、十多支毛笔、墨块、砚台、符咒、药草等等,连一个落脚点都找不到。
这些东西都被他随意的摆放,火药也是乱放乱丢,也不怕把这炸了,甚至还看到一些零件,他似乎还对机关术有所了解。
这个房间云听澜从小到大,经常进进出出和打扫,之前至少还烟灵,她是一缕青烟,化形而成的,可是已经嫁人了。
意凡潦草的将咒语写在卷轴上。
“来滴血,嗯,对,大黑,爪子”,是的,大黑就是指踏夜狮,狮子心不甘不情愿,将爪子伸了过去,恨不得一巴掌把这人呼死,银针穿入掌心,一滴血滴在了卷轴上。
陆景凌手中的猫又,喵喵喵的叫着,似乎在嘲笑它的名字,是多么的难听,大众,土。
踏夜狮发出低吼,但小小的猫又不以为意,叫声反而还更大一些。
“琥珀,爪子”,灵兽滴完血了,那就到了主人这边了,“大功到成,已经生效了,要是主人死了,灵兽也会跟着死去,灵兽死了,主人不会,这是个单向的。要是主人不想要灵兽和自己陪葬的话,到时候把卷轴撕掉就可以了,取名字吧。”
卷轴上的字散发着神圣的金色光芒,将卷轴放在二人手心中,化为了与灵兽相对应的兽纹,消失在手心。意凡打了个哈欠,不受控制的向后栽去,在一旁无聊的梦黎眼疾手快,接住了充满困意的他。
安随歪着头疑惑看着已经睡着了的意凡。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梦黎开口道,“我师父他自从成仙后,就出现了一个病症,就是嗜睡”,他一边解释,一边将意凡扶到躺椅上。
“之前也有过想办法把这症状消除,但全都是无济于事,也没有再管了,就是随时随地就会睡着,有点麻烦。”
哪能不麻烦呀?有时候吃饭,吃着吃着,栽进碗里面,还有一次沐浴的时候,泡了半个时辰,才发现。
云听澜扶额,这睡的可真不是时候,哎…
南宫时鸣看着身后自己的灵兽,琢磨着取个什么好名字,绞尽脑汁,搜索枯肠。
就是想不到一个好点的名字,充满着诗意,虽然是普通的名字,也不能取什么大黑,小黑,大白什么的。
但是取名字这一方面她真的不太行,投去求救的目光望向凝寒。
这怎么和那个老家伙一样?不会取名字…哭笑不得。
“踏星吧,和踏夜很配。”
南宫时鸣连连点头。
这个比他那个老父亲好多了,之前给他女取名,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的。
“景凌,你想好了吗?”
正和景辞一起逗着猫又,逗得不亦乐乎,突然被点了名,就像是在课堂,被老师发现在搞小差的模样,差一点就把怀中的猫又摔到地上。
“哦,哦,嗯…那就叫极乐吧。”
快乐,无忧无虑吗?
希望如此吧…
那么,俞千楠和凝寒他们该怎么办?
现在意凡睡过去了,看来目前是没有戏了,只能等待他苏醒过来。
云听澜看着他们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又想到了,他师父在睡觉前,让他去喂食,想想就头疼,所以就将这个‘重大’的责任任务,交给他们去做。
而自己就在这里坐享其成,悠哉悠哉的休息。
意凡从上午睡到下午三四点,也是真能睡,他从沉睡中渐渐恢复意识,先是感觉到脑袋沉沉的,像是被灌了铅。缓缓地睁开眼睛,干涩的眼球在眼眶里转动了一下,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老大,下巴都快脱臼了,呼出一口带着浓重睡意的浊气。
因为睡的时候不老实,现在头发更加凌乱,刚想继续沉浸在他的梦乡当中,就被赶来的谢萧歌一个滑铲给拦住了。
“前辈,别睡了,该救人了”,双手合十。
意凡回忆了下,确实是有这么一档子事,迷迷糊糊点头说好。
谢萧歌听到答复,眼泪汪汪的走了。
这感情好呀!朋友有救,都感动哭了,心中感慨。
其实事实并非如此,他只是因为方才那个滑铲,导致他膝盖疼,溢出来的眼泪。一看见他哥,一把扑进谢时恒的怀中,诉说自己的苦,把眼泪鼻涕都往他身上抹,衣服瞬间一大片湿哒哒的。
意凡翻看着书本,在他的一本笔记当中找到了一个类似的情况,迎来的是他们最不想做的选择——二选一。
得知消息的闲月,一把揪起他的领子,“难道就不能多救吗?非要二选一!”怒吼着,发泄他的不满。
“莫急,莫急”,轻咳几声,装出一副很委婉的样子,“我这不是材料有限吗?这药草说好找也是好找的”,闲月松开手,等着他的下一句。
“但是说不好找,也的确不好找。这需要去一趟霖羽国,然后找到封心崖,难就难在这里,因为封心崖那边住的是——落书。”
说到落书这个名字,脸色变得很凝重,显然这个人并不好对付,也并不好说话。
但是不试又怎么能知道呢?
就算只有一成把握,或者说是一成把握都没有,那都要去试试。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能成功呢?
“什么?是落书!师父,您是说霖羽国羽族的女帝落书?!”
羽族…
梦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很难不花心的愤怒,和咬牙切齿的语气。
意凡点头。
落书,羽族与梦黎中间发生过什么?
会是什么深仇大恨?
“云听澜。”
“干嘛?不是说了叫师兄吗?”
“我怎么了?”梦黎满脸疑惑,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的师兄。
云听澜他懵了,不是他,那还能是谁?那个声音分明就是梦黎。
“千楠姐。”
“小歌。”
“阿辞。”
…
场面开始不受控制,声音钻入他们的耳朵,如同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的低吟。
“吟乐,别闹了。”
院子的正上空,有的声音若隐若无,十分飘渺,像是幻听,但又不像是幻听的错觉。
像是从外面发出来的,又像是从世界外面发出来的。
瞬间,世界崩塌,意凡和那两只灵兽消失不见,天空就像是一面镜子一样被打碎了,坠落下来,树上长出了音符,世界颠倒。
他们倒立着,山中的小溪水,从下往上流动。
天空就像是被鲜血染红了一般,鲜艳无比的红,天空中的裂缝,出现一个奇怪的身影,那个身影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
眼前都是似曾相识发生过的事情。
“俞归!”撕心裂肺的喊叫,是俞千楠。
是之前在花兰圣城发生的事,是让俞千楠此生难忘的事情。
为了替她挡致命一击。
而牺牲自己的——俞归。
“白茫…白茫!”
跪在院子角落是个七八岁模样的谢萧歌,他手中捧着一只奄奄一息的白蛇。
谢萧歌情不自禁的摸向脖子上挂着的哨子,那是用他的白蛇的骨头而制。
浮现出了许多令人痛心的事情。
慢慢的到了最后,出现了五个人影。
被折磨致死的言熙、沫禾、逍凡或者说是百里佑凡还有云听鹤,他们满身鲜血,将原本干净的衣服,染成了红色,衣服上混着许多数不清的血液。
有敌人的。
有自己的。
云听澜头发披散着,痛哭着,怀中抱着言初。
言初抬手抚上他的脸,嘴巴动动似想要说什么,可惜没有一起支持她说。
裂缝中有一颗陨石向他们落下,就在那一刹那间,他们惊醒了过来或许是因为被唤醒过来。
身子下是湿润的土地,芳草的气息围绕着口鼻之间,周围围绕着一只狮子,一只两个尾巴的猫,一只鹿和一群狼。
看到狼烟醒了过来,那一群狼发出了狼嚎,像是在庆祝他们首领的安全。
狼群当中走出来了一只灰色的格陵兰狼,那只狼化身为人,担心的去问意凡,他们暂时什么都听不见,耳畔全是耳鸣声围绕着他们,头脑还是一片眩晕。
日即将落下,隐藏在山中,意凡气愤的踹了一脚那一头金色的鹿。
“很抱歉,今天的事是我看管不周,吟乐这几天灵力爆走,请见谅”,重重拍了一下鹿头,“快点给人家道歉”,那头鹿不情愿的底下头表达歉意,“你什么眼神?你惹出来的事情,还这眼神,亏你,还是,天乐,鹿。”
后面说两个字,踹一脚,一脚比一脚重,那只鹿敢怒不敢言,只好默默的接受他的怒踹。
“行了,师父,我们不也没事吗。”
还有些人沉浸在刚才的幻境当中。
那个就像是噩梦一样,在脑海中甩也甩不掉。
既是噩梦又像是真实。
如果真的是真实,那么会是什么时候发生呢?
会是因为什么而发生的?
那个身影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