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思》
大概走了二十多天左右,骑马骑了两三天,他们才到达边界边缘,中途因为地图拿反了,耽搁了一点点时间。
云听澜准备了一些干粮也已经一点都不剩下了,傍晚的时候,路过了一间小破庙,走进去,很厚的一层灰,估摸着有四十多年没打扫了。这神像也被磨损的很严重,看不清是谁的神像,似乎是双人神像?
打扫打扫也勉强可以休息一晚上,一路太累了,就随便擦了一下灰,大家没有用多长时间就睡着了,满不在乎这有多脏。就连娇生惯养的皇子,此时睡的四仰八叉的。俞千楠睡不着,夜沉如水,在这破败古庙里辗转难眠。庙顶破洞处冷风簌簌灌入,似幽魂低泣,剥落墙皮在月光下影影绰绰,像张牙舞爪的鬼魅。
神像被时间磨损的透着阴森,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们,仿佛下一秒就会自己动起来,把他们活吞掉一样。
满心的愁绪如乱麻,往事,计划的今后如走马灯般在脑海翻腾,无奈、愧疚、痛苦交织。侧躺着抱紧双臂,身体瑟瑟发抖,不知是因这夜寒,还是心里的悲凉。
有人从杂草中起身,簌簌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似乎和她一样是睡不着的。
起身一看,是梦黎,刚好走到门口,月光自庙顶破洞倾洒而下。他逆着月光,似与这清冷的银辉背道而驰。他的身影被月光拉得颀长,在斑驳的墙面上摇曳。他的脸庞隐于暗影,眼神却明亮如星,似藏着不为人知的心事,静静伫立,与这破败之景融为一体。
原来是他呀。
俞千楠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喟叹。
他身上秘密,怕是如同星空一般多。招神阵可不仅仅要会阵法口诀,还需要强大的灵力,妖力或者是灵魂力,神力,而他,妖力薄弱,灵力稀少,神力他不可能拥有,要是有的话也不至于吃聚灵草,但是又不可能是灵魂力。
就算当时吃了聚灵草,也不可能力量那么强大,怎么说,也不可能是他这种妖可以做出来的事情。口诀不也失传了吗?唯一知道阵法的只有意凡,他是从哪里知道?
似乎还对霖羽国有很大的敌意。等等,不对劲,百年前那次险些灭族…
穿好靴子,迈着小短腿走了出去,梦黎抬着头看着月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格外的入神,连有人靠近都没有察觉出来。
“听说百年前梦羊族秘法不见了,该不会是被霖羽国的人拿走了吧?”
梦黎回过神来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脸色都黑沉了下来,就跟墨水泼到他脸上一样。
“好奇心害死猫,劝你别问,别提”,语气带着难得的危险。
她就好像没有听见一样,自顾自的继续说:“见者有份,我不贪,我就只要可以看到…过去的”,语气带着梦黎难以说明的也是感情。
夜空中飞过一只乌鸦,一眨眼,俞千楠恢复了身形,白衣是由天蚕丝所织,可以根据人身形的变化而改变。
俞千楠伸了个腰,“我这个,其他嘛,的我都不要。”
“你不行,你城府太深,心事太重,读心意你也别想”,看了一眼变成少女形态的俞千楠,“子时,看来这个时候你可以暂时恢复。”
俞千楠皱眉,有些不悦,“你读我心了?”
“猜的,你懂的是挺多的,你想看的过去,是想去看什么?是想看当时被你一把火烧的楼?给你书的人?还是想——”语气意味深长,并没有说下去。
他并不确定他说下去会不会被揍,少挨打就少挨打吧,他还想多活几年呢。
若是可以。
我只想看到过去,看看他们。
“别想了,只要你可以帮我找回我族秘法,我可以教你其他的。”
一言为定。
当夜幕的最后一丝幽光被晨曦的第一缕温柔悄然吞噬,新的一天如神秘的诗篇,缓缓翻开了崭新的章节。
正在围着一块策划如何安全而快速的采集药物,谈论了没有四五分钟,破庙外头传来爆炸声。乐于助人且好奇心爆发的谢萧歌,刚踏出门槛,又默默的将脚收回来。
回头看着他们,挠头,允许了之后,翻身上马,快马加鞭的向抱着的方向跑去。
七个类似于土匪,有人有妖,在这边界边缘处倒是不稀奇,这七位土匪看着被他们包围的人,其中有一位是身穿深蓝色法袍,带有日月的纹样,六七十岁的老人家。
他身后保护着一位十六岁左右的少女,身穿华服,额上有花钿,长长的兔耳朵微微发抖着,咬着下唇,手上抓着白蓝色华服。
相隔还有二三十多米的距离,可晨冰剑那至阴的寒冰气息,就已经散发到发生爆炸的地方了,等谢萧歌赶来的时候,他们早就已经跑没影了。
谢萧歌疑惑的向四周看去,挠头不解。
傻瓜,也不知道隐藏气息,嗯——似乎也不能怪他,自从从鬼界回来之后,就时不时的寒气散开,一开始没注意到,也就没有去问云听澜了。
“人呢?”看到这里有两个人惊魂未定样子,咧开嘴笑的灿烂,下马,“你们没事吧?”
“谢谢大侠出手相救”,那老人家左手搭在右肩,右手搭在左肩,微微鞠躬,那小兔子有模有样,模仿着身旁老人家的动作。
有些结巴的开口:“谢谢,大,大,大侠出手相救。”
“跑这么快干什么?”狼烟气喘吁吁的,然后慢悠悠走来安随他们。
“你们怎么不骑马过来?”
“你还好意思说?难道不是你马绳解开了?害他们全跑了”,俞千楠生气的看着他。
谢萧歌摸着下巴,似乎的确是他自己解开的,但那也是不小心呀!
梦黎目光打向那陌生的一人一妖。
嗳?这地方有教宗吗?我记得好像没有呀?我不就九十年一百年没来过吗?
谢萧歌一副欠揍的样子,靠近狼烟,说了些什么,好像碰到了他的逆鳞一样,狼耳和狼尾都出来了,只要情绪有剧烈的反应,才会这样。
狼烟召出炎烈狼枪,一副不打死他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谢萧歌,你说我虚?你现在看看我虚不虚!
他们是小孩子吗?动不动就打架,难道就不能成熟一点吗?俞千楠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们打闹。
老人家走上前一步,较为苍老的声音:“感谢救命之恩,我是礼星门的大祭司,可以叫我老陈。这位是我礼星门的圣女”,老陈一看像他说的圣女,就一脸严肃的。
他用手肘了她一下,表示让她说话。
“我叫…铃九思。”
“我想——我们想请恩人去我礼星门好好款待大家。”
“好呀!”谢萧歌突然停下脚步,后面紧随不停的狼烟来不及反应撞上去。
安随过去查看有没有受伤,梦黎扎着头发,一次次不满意,气的他不扎了,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
俞千楠与谢时恒多感觉这位‘铃九思’这个名字有点奇怪,还有这个老陈的行为语气举止,似乎并不把这个圣女放在眼里,这真的是圣女吗?人奉妖为圣女,虽然这边是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