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
狼烟蹑手蹑脚的绕过了一群狼妖,那些狼妖好像在说找谁,反正和他没关系。他刚走到大门口,重获自由的时候,迎面碰上安随,安随抱着许多折子,堆起来都快有她高了,摇摇欲坠像是随时都会跌落下来。
狼烟看到门口的人,脸上明显的惊慌。
“狼烟,你在干嘛?这些是这些年的一些账本、开销,”安随这么一说,有人的心彻底死了。
在大殿中的妖听到身后的动静,纷纷转身,他们手上或多或少都拿这些折子。有潮水一样袭来,来不及做出反应和动作,就被包围了起来,只能‘心甘情愿’的处理这么多年的烂摊子。
狼烟多多少少也是有一些天赋,至少这一个月当中在他的带领下,格陵兰族比之前好了许多,好歹要把名声给掰回来。
其他的一切也好说,就是开销太大了,再过两天就没钱了,到时候连温饱问题都是问题。总感觉哪里不对,这么多年了,都没有出现银子缺乏问题,怎么他一接手,就处处是问题?
有的妖提议干脆干老本行——打劫抢劫。
被狼烟一口回绝,不给一点商量的余地,这太损门面了。
安随提议不如把四个旁支改变改变,比如分影族打探情报、售卖情报。有的同意,有的反对,但也没办法,最后还是实行了。剩下二个旁支,好像没得分呀,摸不着头脑,只好先晾在一边,想到了再分配。
人族与异族有着一些不同,比如说甜点这方面,如果要是去卖甜点的话,说不定可以改善改善族群当中的生活。想要了解糕点,当然要问对人,顺便还可以去看看朋友们,马上也是谢时恒登皇位的日子。
将格陵兰暂时交给狼医打理。两地的距离很远,所以他们提前了半个月来赶路,没办法,只能抽出半个月来。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俞千楠带着他两个徒弟出林来瞎逛逛,貌似有些迷路了。她明明记得是这样子走的呀,怎么还没到呢?盘旋在空中的青羽回来了,空灵的唤了几声,俞千楠脸色骤变。
“你们先走,找到路了,青羽带他们去通圆寺,”好歹他们也在那住过一段时间,青羽应该知道方向。俞千楠像拎东西一样把两个人丢在了青羽的背上。
等他们走后,七位刺客出现了,很明显,是冲她来的,而且还是有备而来,谁叫人家的身价高呢?现如今异族的多想要来分一杯羹了。但区区七位,未免太不把俞千楠放在眼里了,她可是单挑过一个小国的。
领头的人倒是口气挺大,竟然说今天就是俞千楠的死期。他们七位一起上,都无法伤俞千楠分毫,不用剑,也可以将他们打的满地找牙。一群三脚猫功夫是怎么敢来打传说中的‘魔鬼’?
又来了一批,那七位逃走了,看来不是一伙的。
刚来的这一批,实力算是挺高的,但比起俞千楠还得差些,恰好刚热完身,看看今天这批刺客、杀手实力怎么样。
召出百凤剑冲了上去,每一剑都充满了柔情似水的力量,却又透露出强烈的杀气。现在的局面看似俞千楠处于上风,其实恰恰相反,毕竟她在强,她终究只有一个人。他们轮番上阵进攻,不断消耗她的体力,现在连支撑俞千楠站起来的力气都所剩无几了。
不得不耍阴招,俗话说只有小人耍阴招,她恰恰就是那小人。风刃掀起地上的沙土,视线混乱,正想逃,就被剑刃抵在后背,看来阴招也不管用。就算有用,她怕是逃不了多久,旧伤复发了,没有半点胜算。
“兄台,有话好好说,我有旧伤,这不公平哈,能不能等我伤好了,公平比一场?”
未免想太轻松容易了,对方是刺客、杀手,可不是江湖上的什么江湖剑士,可不管公不公平。
“这就是传说中的魔鬼?也不过如此,也只会耍耍阴招和下流手段罢了。看来这五百金是属于我们的,哈哈——”笑声戛然而止,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回头一看,吓了一跳,是一位年纪微大的男人,脸上浮现出惊恐,“无迹剑仙?!你在干什么?”
“滚,不然,死,”刀一收,像风一样,嗖的一下不见了,要不然再多待一秒,那只有被杀的结局,男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说了一句怕死鬼。
“胭脂叫你来的?”手捂着右肩,那是凝寒所伤的,虽然说好了是好了,就是有些后遗症,天气一冷就痛的厉害,“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小声嘀咕着也不怕败坏名声。
“没什么,就是担心你让我过来。”
“是是是,我看是怕我死了,沫禾的舞她学不到了吧?蛛网的人谁不知道她是舞痴?”翻了个白眼,说,胭脂在乎吧,又是因为舞,说,不在乎吧,又让大名鼎鼎的剑仙来。
“看来我来晚了。”
“师父!”
是言初与木此木时三人。言初与之前的有所不同,比如说她身上这件白衣,是梦黎亲手做的那件,还有那憔悴的脸庞,有些阴郁,应该是刚出来不久。
俞千楠看到她亲手送走的两个孩子回来了,眼神不善盯着青羽,小鸟害怕的不敢看它‘温柔’的主人,躲在言初的背后。
俞千楠本来是想让他们先去通圆寺待上一会,家这点事情解决完去安宁城的,可现在,她该怎么办呀?总不可能带着他们两个吧?
言初看出来她心中的纠结,脸上挂着笑容,看似与之前的毫无差别,但仔细一看,有些勉强。
“带他们去吧,又没什么。”
最终,在言初的劝说下,他们三人乘坐着鸟飞速来到安宁城,也就才五分钟便到了。俞千楠带上冪篱,她现在出门就要带冪篱,即便别人不知道她的样子,也会随身带着,也许是因为——怕。
而在安宁城,怕是走三步,都有可能被认出来。一路走向特定的区域观礼,老百姓聚集着,被挤来挤去,身子都要被压扁了。
现在时间还早,俞千楠千叮咛万嘱咐木时看好他哥哥别乱跑,就去给小孩买吃的。从雅品出来,手上提着她自己比较喜欢吃的点心,因为也不知道他们喜欢吃什么,就按自己喜好来了,有红豆饼、山楂。回来的路上,有一只白色的小猫,,缠上来,一直跟着俞千楠,蹭着她的腿。俞千楠她平时也有身上存着小鱼的习惯,将鱼扔给它,它才走。等她一回来就拿好吃的分享。
开始了,俞千楠带着他们挤入人群,木此兴奋地抓着俞千楠的袖子,看着远处的明黄色身影。木时与周围人的反应截然不同,只感觉烦躁,因为人太多,东一脚西一脚,脚都被踩变形了,想踩回去报复回去,可奈何不知对方是谁,很气。
俞千楠一眨不眨看着那抹明黄色身影,那抹明黄像一颗星星一样闪耀。
那位新帝,低垂着眸,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很开心,可是他得到了至高无上的皇位,又有什么不开心的呢?也许在别人眼中是值得高兴的事,但在谢时恒这里,应该是痛苦无奈的事。
他不喜欢那个位置,那个位置太硬了,不想坐,他也很讨厌那个位置。人人尊之,人人敬之,也人人离之。只要做错一点,那就是昏君,但一直错下去,突然做对了一点,又成为了明君。
这身明黄色的龙袍,看似是荣耀,实则是困住了身穿这件衣服的人,是一张巨大的网、是难以面对的难、是一把锋利的刀。
木时被撞的东倒西歪,无意间看到了他师父的表情,很奇怪,道:“师父,您怎么了?您认识这新帝?”
“没事,我也不认识。”
她怎么可能不认识?那个无情,自以为是的家伙!说她是娼,是妓,说她不干净!谢时恒真以为是她心甘情愿在青楼当中的吗?
她也想过逃呀,可又有什么用呢?被抓回来,饿几天,放出来再逃,又被抓回来,来来回回逃了十年!她一直都在逃呀,可她的努力有什么用呢?换来的只不过是毒打。
娼妓,娼妓,她是伶人!是卖艺的,不是卖身的,可没人听她的解释,没人相信。
刮起了风,吹得俞千楠肩膀隐隐作痛。反正也没什么好看的了,握着两人的手准备离开时,陡然想起来一件事情,谢萧歌有事要找她,差点忘了。俞千楠带着两位徒弟小心翼翼躲开巡逻,来到了谢萧歌的院子门口。
还没进去,都可以听到谢萧歌在嚷嚷的声音,门虚掩着,手一推门敞开了。谢萧歌躺在地上打滚,听到动静刚准备开口说,发现是俞千楠张大的嘴巴又闭上了。
“千楠姐你来了!”他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一脸欣喜,“这两位是谁?”摸着下巴打量着俞千楠身后的男子。
“我徒弟。说吧,有什么事?”靠在椅子上,木此木时为她捶肩。
“就是前不久云听前辈来了我这儿,要给我三十二晨冰剑诀,然后问我要原本的还是要他摘抄的,我肯定要原本的呀,但结果…”没有说下去,脸上一脸一言难尽。
谢萧歌从床榻底下拿出一个木箱子,把木箱子打开,里面全是竹简,将捆着竹简的线给拆下来,放在桌上展示。好家伙,上面涂涂改改,这里涂一个字,那里涂黑一个字,这也极为潦草。箱子里面还有三十一捆,而且桌子上这捆还是相比之下最工整的。
木时看了一遍,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手心中,手心中出现一个冰锥。
“???”谢萧歌连忙用手挡住竹简,“千楠姐,你看看你看看!去去去,别看,”俞千楠一个响指,周围生成出来一个结界,“咦?千楠姐我记得你好像不是学结界的呀?对了,我还是想问一下,”小心翼翼问:“霖羽国的是真的是你干的吗?”
他本想还要问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丢下他们,可话到嘴边又不敢开口。
一个时辰半后,登基典礼结束了。谢时恒先去把身上的龙袍换成了常服,然后来到了谢萧歌的住处。敲门的手顿住,在门口停了会,没有敲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转身就离开了。
谢时恒散步在花园中,心中发闷。她来了,偷偷摸摸来的。走着走着,听到鸟叫声,在拐角处看到两只鸟,一只鸟蓝黄绿三色渐变,羽毛很长,像一身华服,脚部纤细。另一只是只白毛红嘴的鸟,是白文鸟。
谢时恒觉得这两只鸟都很熟,不等回忆完,从天而降一个人,圆领青衣,眼睛有神,这位就是行踪隐秘的四皇子谢入年,也是五皇子谢诗年的哥哥。
他手中拿着一个笼子,男人看见谢时恒露出笑容道:“皇上怎么来的?不应该去休息或者找老六吗?”
“他正与人交谈。”
可谢入年说完自己的话,就不再理会,蹲在白文鸟的旁边,瞧瞧自己的白文鸟,又瞧瞧不知从哪来的鸟。
“珍珠呀珍珠,我给你找那么多鸟,你怎么偏偏就瞧上了一只野鸟?”语气就像是一个老父亲对女儿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那不是野鸟,我一个朋友的。”
谢入年还是同一回从他这个性情淡漠的二哥口中听到“朋友”两个字,心想着这人怎么出去几个月回来变了一个人一样,说话的次数也变多了。刚想问问可不可以配个种,话都还没说就被拒绝了。
扁了扁嘴,去找他亲爱的大哥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才不要把时间花在这个没有人情味的二哥身上。
谢萧歌窗外传来响声,是闲月,闲月压根没有注意到房间里面有人,喊一声老大,给俞千楠听的一愣一愣的。闲月也沉默了,为什么房间里面会有人?
最后闲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一遍,还特意描述了谢萧歌是怎么摔的,那描述的有模有样。正想问俞千楠这一个月当中过得怎么样,门被敲响了,是安随狼烟他们。
没有谁想被发现,争先恐后的从窗子逃出去。
谢入年去了好几个他大哥经常去的地方,可都没看到他人,那么一定会在佛堂。佛堂的门打开,扑面而来的是木檀香,果然在这里,看到了他的大哥,可是没看到他的贴身侍卫灼华,灼华不是暗卫,不用藏着。
他不知道灼华在一个月多前就走了,谢入年没有眼线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心中想着不可能是吵架了吧?但以前吵架也是形影不离的呀,真是奇怪。
白文鸟飞到谢星韫腿边,用头蹭着他的膝。
谢星韫正在为一个人祈祷,而那个人便是灼华。灼华听闻渊海那边出现一个盲女,医术很高,本来原先是想找百味谷的‘言熙’,可她一直不在,只好去寻渊海的盲女。
“大哥,你还信这个?你拜了这么多年,也不见你腿好,这算个屁的神,我看就是个窝囊废,一点用都没有,哼。”
“休得无礼,”说完依旧敲着木鱼,盘着佛珠,佛堂当中静悄悄的,门关着,没有风,可左手边的蜡烛一排排的熄灭。
谢入年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去看右手边的蜡烛,撞上了一双妖媚的狐狸眼,吓得他往后倒退撞倒蜡烛。再次抬眼的时候却不见了,看向他大哥,他大哥跟前站着一位黑色长发,穿着金色衣袍,绣着狐狸的衣裳,耳朵和九条尾巴并没有被藏起来。
谢入年怎么说也是在外面混过几年,不至于吓倒。
谢星韫比他镇定的多,只露出了一丝丝的惊讶,“你就是慕奕?”
“哟,大皇子认的吾?”一息间,化为烟来到了谢星韫的背后,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你倒是比那位冷静的多,”赤足在他周围打转,“汝知道吾,是不是因为一个发前穿着蓝色珠子的男人告诉你的?想来也是,除了他有这种闲心思,还有谁?那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一般的妖,我来也不是为了杀戮,我只是想问问,为何要拜她为神?”指着化灵的神像,“拜她为神不如拜我为神,我可以给你想要的,包括你站起来。”
虽然是很诱人,但对他没用,他虽然不幸,也不会拜一只妖为神。慕奕觉得无趣,便走了。谢入年看着妖走了,心中一阵后怕,现在的妖都这么嚣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