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心
短短十日时间,木时就有了相当大的进步,再配上一把俞千楠给他找来的上品好剑,木时的实力相当可观呀!也就在两天前的下午,云听澜将武器的使用方法传了过来,木此也学会了一些基本的小法术和治疗术。
他们都在一旁勤勤恳恳的练习,唯独他们的师父俞千楠在一旁吃着烤鱼,悠闲的很。但这也不能怪她,虽然说她得到了百凤剑的剑谱,也照了那上面练了许多次,也研究了许多次,可就是没有看到里面的精髓。
日日夜夜,从头看到尾,不管是剑舞还是剑法。
想着想着,一不小心被鱼刺卡到喉咙了,“咳咳!这什么鱼呀?怎么还有刺?!”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有没有感觉莫名其妙?请问什么鱼没有刺?
俞千楠叹气,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由想起了她的弟弟俞归,她后悔为什么她要去花兰圣城,为什么死的不是她,可谁又知道为什么呢?命运向来如此,喜欢捉弄。
相识不过数日,就阴阳两隔了。
俞千楠将剩余没吃完的烤鱼交给青羽解决,告诉还在练习的两人等会要出趟远门,让他们准备一下。
木此是最开心的了,终于可以不用在这荒郊野里度过了,好久没有除这片区域以外的地方了。
他们乘坐着青羽,来到了花兰圣城。俞千楠看着久违的地方,竟然没有生出一丝怀念。
“你们随便走走看吧,到时候青羽会带着你来找我的,这是些银子,看到什么就买吧,”倒是挺大方的,竟然舍得给别人花钱。俞千楠戴着幂篱,路过一个小酒馆,听到有人在讨论一个人,走过去坐下,“诶,那位大哥,我刚才听到你们在谈魔鬼,是谁呀?”她其实知道并不好奇,就是来了性质,单独想问一下。
“这还用说吗?除了那个灵鸟还能谁?”
“什么灵鸟啊?明明就是魔鸟!听说,前不久俞千楠又屠一个村子的人,真是残暴,”另外一个大哥,喝了一口酒。
“我听你们在说俞千楠,带我一个呗,”是隔壁桌的,“我听说呀,那个魔头是个大美人呢,之前还是青楼女子,啧啧。”
俞千楠就跟着他们聊了十来分钟,不聊了就走了,她还有正事要干呢。
木此、木时看着这个万花楼,陷入了沉思,这是一个正经地方吗?
答案是正经地方,小朋友们不要胡思乱想哦。
“客官点些什么?我们家的箜篌、竖琴,古筝、古琴、阮都是本城最好的,”小二卖力的推荐,一脸笑眯眯,因为他看此人的穿着打扮,有钱。
“找人的。”
“客官,我们这里卖艺不卖身,”是一位长相清秀乖巧,脸色带着点病态,有些熟悉。
“我找老板,请姑娘麻烦告诉老板一声,我是一位故人,”没过多久,那位姑娘返回做个请的动作,“我知道书房在哪里,你不用跟着,木此木时跟上,”门一开一关,木此木时守在外面。书房还是老样子,人也没什么变化,鳞托此时正在作画,画的正是方才的女子。
俞千楠摘下幂篱,鳞托抬头一看,放下毛笔,“俞小姐!”语气惊讶,热情,跟外面那帮人截然不同,他并没有因为那些传闻而改变看法,观念,在他心中,那些就是忘恩负义的人,“你怎么来了?”倒一杯茶递给她
俞千楠接过:“路过来看看。对了,刚才外面那人是谁?”她并不是很在意,可听到结果,手中的茶杯摔落在地。
“那是我夫人,叫归于。俞小姐,你怎么了?”看着茶杯从俞千楠手中脱落,满腹疑惑。
俞千楠听到夫人两个字,愣住了,他在说什么?夫人?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往这方面想。因为面前这人之前亲口说了只会娶俞归一人。虽然是很希望他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可真的听到了,又莫名的伤心。
归于,归于,归于…那不就是俞归吗!这不就是倒反过来的吗?长得有那么几分相似,特别是眼睛,简直是一模一样。是她的俞归回来了吗…不!
那一幕重新在她眼前演绎着,鲜红的血渲染开,像一朵朵妖艳的玫瑰花。俞归挡在她身前,冲她笑,像盾一样保护她,又像一张网一样,将她困于其中。
那一幕日日夜夜都在困扰着她,如同那日就在昨天发生,是她‘害死’了俞归…
一声声俞小姐,将她从噩梦之中唤醒,“你还好吗?感觉你状态很不对劲。”
“没事的,你可以,陪我去个地方吗?”她知道,她不带他去。
但是,没办法呀,不得不带他去,到最后,也好有人来扫墓嘛。
木此、木时与鳞托被俞千楠引到一棵茶花树下,茶花树的周围种满了鳞托菊,有种独特的美。
他们站在一个坟墓前,墓碑上刻着刻像,刻工算是比较精致的了,眼睛刻的非常好。那是俞千楠用一夜时间刻的,那一夜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鳞托看的第一眼,就感觉十分的熟悉和悲哀。
俞归…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悲哀,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熟悉感,心口处还特别的痛,可是他十分‘清楚’他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个人,“令弟名字倒是和我夫人的很像。他可有心爱之人?”
“有的,那人也特别的爱他,只不过,那人娶了别人了…之前那人还发过誓,永远爱他。”
断袖之癖吗?
木此扯了扯他弟弟的袖子,附在他弟弟耳朵上说着什么,木时看了一眼俞千楠,又看了看刻画和鳞托,点头。
“那男人不要也罢!真是辜负令弟的一片痴心,那男人连自己发过的誓言都不在乎,真不是个男人!”说的好!说的有气魄!说的好呀!可他万万没想到,那男的就是他。
俞千楠跪了下来,手抚摸着墓碑上的刻画,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阿鱼,对不起,我带鳞托来了,别怪我好不好?他已如你所愿,娶了别人,忘了你…阿鱼,俞归…”声音很小,没人听得见,就像是做梦中的呓语一样。
木此想要去安慰他的师父,可被他的弟弟难住,不让他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了,日要回家了,月来替班了。俞千楠想要站起来,但腿脚早已被寒冷冻的麻木了,没有一点知觉,还差点摔倒,好在他身后有她两位徒弟。
鳞托瞧这天色,邀请他们到他家吃饭,这自然不会拒绝,天天吃鱼吃土豆吃红薯都快吃没味觉了。鳞托带着她的两位徒弟先走了,去准备准备,俞千楠还想待一会,和俞归再待一会儿。
“等我回来,我带你去见娘,我带你回家…”
饭桌上的菜十分的丰富,有剁椒鱼、鸡汤、东坡肉、炒鸡、光明虾炙、蒸蛋羹。
俞千楠起身为两个小孩舀几勺鸡汤,木此喝了一口,眼睛像是装满了星辰大海一样,亮晶晶的。
“俞小姐,其他人呢?”
俞千楠愣了一下,咬着筷子,“分了。”
鳞托看她脸色阴沉的可怕,不再问相关问题。马上要吃完了,可是餐桌上的剁椒鱼却无人吃,那盘菜摆放在一个空位前,空位前还有一双碗筷,也是在鳞托身边,那位置应是给夫人坐的,可这是为什么?
俞千楠去问归于,“我也并不是很清楚,夫君他总是多摆一双碗筷,几乎餐餐多有剁椒鱼,可是也不吃,就放在那里,那位置也不让坐,”怕她不信,去夹那剁椒鱼,可还没有碰到,就被一双筷子夹住了。
俞千楠依然不信邪,以为是这盘菜辣,所以不让归于吃,所以就自己去夹,可结果一样。
“这个,不能吃,”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本能为一个人专门做的。
夜幕降临,不好出门,便在这里留下了。今夜有人做噩梦了,不是单单一个,而是三个。
鳞托出一身冷汗,他在梦中看到一个洞,他钻了进去,看到一个半长发少年的背影。那人就立在他面前,鳞托一步步靠近,在他与那位少年三米远的距离时停下了脚步,头好痛,心好像被万根银针扎了一样痛。
那个少年转过身来,在他的胸膛上,有一个窟窿,窟窿里面的心脏已经不跳了,但还在往外冒着血。
鳞托头不痛了,好多了。看着面前这人,心中升起了怜悯,一定很痛吧。
不等他先开口,对方抢先一步:“鳞托,”这一声如山峰倒下,击打海面,掀起万丈巨浪,滔滔不绝,“对不起,是我负你…”
鳞托扶着额,思考的那人到底是谁,好像在那里见过,是他!俞归!但他为什么会梦到他?那人又为什么认得他?那一句“是我欠你”是什么意思?
鳞托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他有一个箱子,里头一般都会存一些信封,都是一般记录生活的,或许可以从信上下手。
他从书房的书桌底下拿出一个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真是一张张信封,他将信全部拿出,从底下了第一张先看起。
第一封。阿鱼又想家了,我一定要帮他做家人,但希望别那么快,我还想多多陪陪他。
第二封。太好了,阿鱼同意了,再等几个月,我一定风风光光迎你娶你,我会给你我能给你最好的东西,阿鱼等我,一定。
第三封。嘿嘿,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啦!那人可真可恶,说我这是青楼,我这分明是乐坊,是乐人,不是娼妓!
…
每一封都是一个少年对一个少年的爱。信封上的每一个字,都是每一个情感的居所,开心,伤心,担心,喜悦…
鳞托紧紧攥着手中的第八十封信,将信摆到一边。
打开第八十一封。今日有人找到我,告诉我,明日会有人来找阿鱼,我当然不信,也不知是谁,神神秘秘的。
第八十二封。今天果真有人来了,是一位女子带着一群人,那女子是阿鱼的姐姐,原来阿鱼叫俞归,他姐叫俞千楠,阿鱼会离开我吗?好在他的姐姐愿意让我们成婚,也愿意让阿鱼留下来。
第八十三封。阿鱼一直不吃不喝的,也不知那个人怎么样了。
第八十四封。阿鱼,你穿红嫁衣很好看,很好看。可是这一生我怕是无法真真实实看到你穿红嫁衣的样子了。不是说好要等我的吗?为什么?
接下来的字多多少少都被打湿了,字渲染开来,可鳞托依然可以一眼看清。鳞托看完最后一封信,失了神,跪了下来,仰着头。
这一页有的人解开了尘封许久的爱与记忆;有的人梦到了亲人的死,死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的痛苦、无助。心里渴望人理解,渴望有人注意到心中的柔软;有人看到自己在一条无尽的道路上逃亡,身后是一张张‘恶魔’的嘴脸,在骂他,在咒他。
忘记了自己的爱人。
被流言蜚语射得千疮百孔,被千夫所指、淹没在恶名中的‘恶人’。
因为一个命格,变得猪狗不如。
有谁愿意呢?谁会愿意忘记昔日与爱人的一草一木?谁会愿意自己成为千夫所指的恶人?又有谁愿意成为这个灾星?
没人愿意,只不过是因为‘命运’的安排罢了。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呀!
从半夜寅时到辰时,鳞托在这段时间一直反反复复看着这些信,每一封信都有着俞归的身影。
俞千楠他们走之前,鳞托给一些银子,“你没有什么收入来源,他们还在长身体,收着吧,”俞千楠见钱眼开,怎么可能会拒绝呢?其实鳞托他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人家身上的钱怕是不比他少。
“木此木时,我还没有把你们的拜师当真,跟着我很危险,随时随地都会有杀手刺客,来要我的命。要是拜我为师的话,你们就是恶人的徒弟,你们也会有危险,”俞千楠不想有人因为她而被世人唾骂。
木此木时沉默了,她笑了,果然…
可没想到的是,他们并非是在犹豫,“那师父一定很厉害。”
“对对对,木时说的对,师父一定很厉害!”木此比了一个大大的圆圈手势。
俞千楠低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声音沙哑开口:“那我可是有要求的,你们一定要闯出一个好名声,”希望到最后他们可以杀了她,是指木此木时,还是谢时恒他们呢?或许两个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