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格分裂
就在这时，温决言嘶哑的声音艰难地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和不易察觉的探究：“别伤害自己……”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温芷持枪的手，仿佛那枪口抵着的不是壹号，而是温芷自己的心脏。
他崩裂的左臂伤口在剧痛中抽搐，鲜血染红了临时覆盖的布料，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被“恶念”占据的身体上。
同时他的内心极度冷静，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违和，当凌煜命令她放下枪时，她持枪的手指似乎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地……收紧了一瞬？那不像抗拒，更像是一种……条件反射般的戒备？这太细微了，细微到连他自己都怀疑是否是失血过多产生的错觉。
“伤害自己？” 温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咯咯咯地笑起来，枪口在壹号的膝盖上用力碾了碾，引得对方又是一阵痛苦的闷哼，“是这个垃圾吗？他算什么东西？”
她忽然收敛笑容，盯着裤腿上的几滴血迹，眼神变得阴鸷，“他弄脏了容器！他该死！” 她口中的容器，显然指的是温芷的身体。
006的电子音已经平静了下来，【宿主！你想好了吗，这次直播副本，你现在的行为会直接触发……】
“嘘。”温芷用枪口抵住自己的太阳穴，歪头时碎发滑落，露出眼瞳后一道猩红的数字“014”。
凌煜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温芷的左手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颤抖。
”温芷用枪口蹭蹭脸颊，她脚尖碾过地上那枚染血的子弹，“要罚站哦。”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这还是国内吗就给我干哪来了？】
【这姐们谁啊？】
【事情正在朝着我们没有预料的方向发展着……】
【有些精神紊乱的样子，不过……幻主这个样子也好美啊，好喜欢……】
温芷舔了舔虎牙上的血珠，笑容天真，“为什么没有人理我呢，Alice好伤心呢”
下一刻，“ 滚开！”一声低呼从温芷口中溢出，她的眼神好像在顷刻变清明，但又在片刻间瞬间失去神采。
砰——！
第三枪炸开时，弹头在壹号小腿骨上炸出一朵血梅。
他痛得蜷成虾米，却咧开缺牙的笑：“姐姐……眼睛……哭得更漂亮了……”
温芷充耳不闻，枪口下移，对准另一只膝盖——
咔哒。
撞针空响。
弹匣为什么空了？不是无限弹夹吗？
她却像没听见，机械地重复着扣扳机的动作，嘴角裂开的弧度越来越大。
“嘻嘻，没子弹啦？”
那女童声从她喉咙里钻出来，带着轻快的尾音，“那就换我来玩！”
“小芷！”凌煜一步上前，伸手去夺枪。
指尖刚碰到温芷腕骨，就见对方拿枪指着他。
砰！
温芷，或者说“Alice”歪头，银枪在指间转出一朵冷光。
子弹擦着凌煜的发丝滑过。
她看向凌煜，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蓝眸里倒映出他惊愕的脸。
“叔叔，你长得也很好看呢。”
女童声甜得发腻，“可以把眼睛送给我吗？我还想把你的眉毛缝成蝴蝶翅膀。”
凌煜皱眉，手背青筋暴起。
秦野的刀已横在温芷颈侧，刃口离皮肤只有一线。
“别动。”他声音发紧，“你谁？”
“Alice，哎呀，叔叔你太粗暴了。”她咯咯笑，食指抵住刀背轻轻一弹——
叮！
蝴蝶刀脱手飞出，钉入天花板。
秦野整条手臂被震得失去知觉。
温决言是唯一没退的人。
他站在原地。
“系统。”
他在脑内唤光，“人格分裂？还是——”
光的声音罕见地迟疑：
【是的，我能感受到非常危险。】
温决言抬眼，正对上“Alice”的视线。
女童声忽然变得委屈巴巴：
“哥哥，你为什么不看我？”
“你也想挖我的眼睛吗？”
下一秒，她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后面！”
耳边传来凌煜暴喝。
温芷却闪现到壹号身前，银枪枪管抵住他右眼
“钥匙在你这里，对不对？”
Alice轻声问，像在玩猜谜，“那我挖出来看看，好不好？”
壹号浑身是血，却笑得癫狂：
“挖啊！挖出来你就知道自己是谁了！”
砰！
枪毫无预料的对准了温决言。
枪响。
却没有血花。
温决言徒手抓住了枪管。
掌心被高温灼得皮肉翻卷，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只盯着温芷。
或者说，盯着她眼底那丝挣扎的微光。
“温芷。”
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声音低哑，“让她出来。”
Alice笑容僵在脸上。
女童声忽远忽近，像坏掉的留声机： “……哥哥……你弄疼我了……”
温决言没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攥紧枪管。
血顺着他指缝滴在温芷手背，烫得她一颤。
【倒计时59秒】
温芷的左手突然抬起，抓住自己的手腕。
两只手在看不见的战场上角力，骨节泛白。
“滚……出……去……”
这是温芷本来的声音，嘶哑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
凌煜一步上前，掌心覆上温芷后颈——， “看着我。”
他声音低沉，带着淬出的杀伐果断，“三秒。”
“三。”
“二。”
“一。”
温芷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
那声音像女童与无数到其他人的声音重叠，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尖锐到天花板龟裂出蛛网纹。
……
倒计时归零。
温芷脱力般跪倒在地，银枪“当啷”一声滚远。
她大口喘息，冷汗浸透发根，手里紧紧攥着壹的眼球。
左眼眼角，一道金色纹路缓缓隐去，像从没存在过。
死寂中，壹号突然大笑起来。
“看到了吗？”
“那就是钥匙的第二面。”
“——她才是真正的瞳匣。”
凌煜的枪已抵上他太阳穴。
“解释。”
“或者死。”
壹号吐出一口血沫，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杀了我吧。”
温芷缓缓抬头。
蓝眸里残留着未褪的金纹，像裂开的冰面。
她看向温决言血肉模糊的掌心，又看向凌煜紧绷的下颌线，最后目光落在秦野那把钉在天花板的蝴蝶刀上。
“……对不起。”
她声音很轻，却让整个空间安静下来。
“我好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