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的自我修养
“犯错了……”温芷歪着头，舌尖却轻轻舔去唇边那滴不属于自己的血。
血是温决言的，味道微咸，带一点铁锈的腥甜——她默默记在心里，像记下一份新得的档案。
“我记得，规规则制定的很清楚。”
与此同时，她的左手垂在身侧，指腹继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碎镜。
锋利的边缘割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伤口，血珠渗出，顺着指缝滑入袖口。
没有人注意到。
“可是……可是……”甜美可爱的女童音戛然而止。
温芷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其他人， “好了。”
众人只见，温芷眨眨眼，忽然伸手，指尖点在温决言的眉心。
“哥哥，你流血了。”
她语气心疼，指腹却在那道血痕上打了个圈，像在盖一枚私章。
温决言的瞳孔微缩，却没有躲开。
秦野把这一幕收进眼底，舌尖顶了顶腮帮，没说话。
蝴蝶刀在指间转得更快，刀光映出温芷的倒影。
她正对他笑，眉眼弯弯，像在说“别急，下一个就是你”。
温芷背对众人，掌心贴住碎镜。
镜面映出她的左眼。
那里，Alice的金色纹路正悄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她自己的蓝。
像退潮时，海底的礁石终于露出真面目。
她无声地动了动唇：
“Alice，谢谢你演的疯子。”
“现在，轮到我演救世主了。”
温芷转身，双手背在身后，走向壹号，声音轻得像羽毛：“你不是说，答案我其实早知道了吗？”
她弯腰，额头几乎贴上壹号的鼻尖，“那就——麻烦帮我再看看。”
下一秒，壹号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没人看清她做了什么，她就已经直起身，碎镜在她指间化作光点消散。
她回头，对所有人露出一个含泪的笑： “我没事了。”
“Alice……被我关起来了。”
一滴泪恰到好处地滑过脸颊。
秦野注意到她落泪时嘴角上扬的弧度。
温芷垂下眼睫，藏住那一闪而过的狡黠。
——猎人守则第一条：
“最好的猎手，总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游戏系统沉默了三秒，才在发出一声极轻的“滴”——像被谁掐住了嗓子。
【获取成功。】
【方式：？？？】
【评价：玩家温芷…。】
【奖励：隐藏成就——镜中演员。】
可惜没有人将会知道，这个奖励她为何得到。
温芷垂下眼，睫毛上还挂着那滴将坠未坠的泪。
泪珠里碎镜的反光一闪，映出壹号倒地的身影，他右眼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光滑的镜面般的空洞。
“姐姐……”
壹号的声音忽然变得稚嫩，像被谁调低了八度，“你骗我……”
下一秒，他的身体像被抽干了空气，迅速干瘪成一张人皮，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人皮背面，用血写着一行小字：
【别忘了我们的契约。】
凌煜的枪缓缓放下，目光落在温芷袖口。
那里有一小片暗红，像不小心蹭到的颜料。
他伸手想碰，温芷却先一步抬手，指尖轻轻按住那片血迹，声音软得发颤：“别看……很脏。
脏？
凌煜眯了眯眼。
镜片在0.1秒内扫描了那片血迹，得出的结论是：
【成分：玩家温芷本人血液，含微量镜面碎片。】
——可刚刚，她根本没有受伤。
秦野蹲下身，用蝴蝶刀挑起那张人皮，刀尖在“契约”二字上点了点。
“啧，”他抬眼看温芷，“你跟他做了什么交易？”
温芷摇头，眼泪恰到好处地滚落：“我不知道……Alice出来的时候，我什么都听不见……”
这声哭腔来的不是时候，甚至有些突兀，却让所有人都顿了一下。
温决言一直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割伤，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反握时划开的。
可他明明记得，自己只是掰开了温芷的手。
他抬眼，正对上温芷的视线。
她冲他弯了弯眼睛，泪痣在睫毛下若隐若现，像一颗小小的，狡黠的星。
只有温芷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脑内炸响。
【系统提示：】
【玩家温芷获得新技能：镜中演员（被动）】
【效果：可临时“扮演”任意接触过的人格特征，持续10分钟，冷却24小时。】
【副作用：扮演结束后，随机掉落1%真实记忆。】
温芷眨眨眼，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她走到碎镜前，弯腰捡起一块较大的碎片。
镜面映出她的脸。
左眼是温柔的蓝，右眼却闪过一丝金色的、属于Alice的纹路。
她对着镜面，极轻地勾了勾嘴角。
……
镜片的角落，反复跳出一条提示：
【异常：玩家温芷·心率始终保持在65bpm，未因惊吓/疼痛产生波动。】
凌煜不动声色地关掉提示，却在转身时，顺手把最后一支镇静剂塞进了温芷的口袋。
秦野靠在墙边擦刀，忽然开口：“刚才那张人皮，背面有股香味。”
“什么味？”
“……你身上的。”
温芷愣了一下，随即笑弯了眼：“是吗？。”
温决言站在门口，背光而立。
他掌心那道割伤已经止血，留下了一道细白的疤。
他看着温芷，忽然问：“Alice……还会出来吗？”
温芷歪头，声音软得像撒娇：“你希望我再见到她吗？”
温决言没回答，只是抬手，把掌心那道疤贴在她唇边。
“别让她弄伤你。”
他说得极轻，像一句情人间的呢喃。
温芷垂眼，舌尖极快地舔过那道疤。
血腥味在口腔炸开，她笑得天真：“好呀。”
“温决言，拿开你的脏手。”冰冷的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适时的传来。
温决言望过去，和凌煜的眼睛对上了，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却又在温芷望过来的瞬间，瞬间变得委屈。
温芷直播间弹幕飞速滑过，吵成一片。
—（这是什么发展，绝了。）
—（虽然说副本很惊险，三个男人的修罗场也很好看。）
—（美炸我了，幻主刚才好疯好漂亮。）
—（一切都变了，直到这时候我才觉得温芷这个人物才维度显现，裂解了印象，感觉瞬间立体化了，我想相比于之前，现在的她更想要让我了解。）
006的系统空间内，温芷脸上的柔弱褪得干干净净。
她走到洗手台前。
镜子里，Alice的影子与她重叠，笑得同样狡黠。
猎人守则第二条：
“最好的谎言，连自己也骗过去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