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
凌煜俯身，唇落在她唇角，像试探又像确认。
他吻得极轻，舌尖描过她下唇的弧度，却停在齿关，不再深入。
呼吸交叠间，他的心跳稳得近乎克制，仿佛在给某种界限打节拍： 只到这里，不越线。
温芷察觉了，指尖顺着他后颈的短发滑到耳后，轻轻一捏。
那力道像猫逗线团，带着漫不经心的掌控。
凌煜脊背一僵，吻势顿住，忽然垂眸，低低地笑了一声，气息拂过她唇角，像夜风掠过烛火。
“你这样……倒真像画本里写的贵妃娘娘。”
他声音轻，却烫得惊人，“凤眼含春，指尖一点蔻丹，就能让金吾卫跪一地。”
温芷扬眉，指腹顺着他耳廓往下滑，停在下颌，慢条斯理地摩挲。
“哦？”她拖长了尾音，像逗一只竖起耳朵的狼犬，“那照规矩，你该叫我什么？”
她原以为他会顺着台阶，唤一句“娘娘”。
可凌煜却偏过头，唇几乎贴上她腕心，声音低哑而虔诚：
“主子。”
两个字，像烙铁落在冰面上。
温芷指尖一顿，眸光微闪。
凌煜仍保持着俯首的姿势，睫毛覆下一层阴影，语气却愈发认真：“娘娘是旁人的，主子是凌煜一个人的。”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凌煜甘愿做您私养的鹰犬，只听您一个人的哨。”
“主子，”他低声又唤，嗓音哑得发沉，却乖顺地把额头抵在她指节，“听您的。”
温芷笑，拇指擦过他唇角，
“乖。”
她语气轻得像安抚，又像命令。
凌煜便维持着这个俯首的姿势，连呼吸都放轻，仿佛她指尖的温度就是全部指令。
--吻可以开始，也可以随时结束，全凭她心情。
“停吧。”
凌煜起身，替她拉好被夜风吹乱的衣摆，动作很轻，像在给一件易碎品套防尘袋。
01:10 两人并肩坐在窗台的另一侧，中间隔着一只睡熟的橘猫。
猫肚皮随着呼吸起伏，把那点狭小的空隙填得刚刚好。
01:18 凌煜把空调调到26℃，风叶只对着猫吹。
温芷把铜铃花环扣回他腕骨，声音低到只有呼吸能听见。
他们谁也没再说话，只是各自低头，数着猫尾巴扫过膝盖的节奏。
01:38 温芷把额头轻轻抵在他肩窝，没有重量，只是确认温度。
凌煜侧过脸，让她的发梢落在自己颈侧，像接住一场无声的落雪。
01:45 橘猫翻了个身，尾巴扫过两人的手背，又归于平稳。
心跳投影仪自动熄灭，房间沉入彻底的暗。
02:00 凌晨两点，世界安静得只剩下猫呼噜和彼此的呼吸。
没有锁链，没有倒计时。
只有窗台上一小片月光，像被谁轻轻按了暂停键。
02:07
温芷把橘猫拢进怀里，指尖一下一下捋过它脊背，像在梳理自己最后的耐心。
“回去吧，”她抬起眼，瞳仁里映着月光，凉得没留一点余地，“该休息了。”
凌煜的膝盖抵着地板，掌心仍贴着窗台的冷瓷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明天……”他声音发哑，“还能再见吗？”
温芷短促地笑了一声，
“太贪心了可不行。”
她侧头，长发滑过肩线。
“明天，约了位很有趣的弟弟——才十九，会喊我姐姐，会撒娇，笑起来虎牙带勾子。”
她顿了顿，抬手替凌煜理了理领口，动作温柔，指尖却带着送客的力道。
“晚上还得回老宅，陪长辈们吃家宴。老爷子说想我了。”
凌煜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小芷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小芷：有很多更年轻，更锋利的人
他们每一个都能对温芷很好笑，而她也从来不会拒绝。
就像此刻她对他做的那样。
“我知道，”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他们都很……好。”
好到让他连嫉妒都显得滑稽。
温芷“嗯”了一声，指尖挠着猫下巴，像在奖励他的自知之明。
橘猫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腹部，她却没有再伸手。
凌煜垂下头，额头抵着她膝盖边沿的那块布料，声音闷在棉布与夜色之间：“那就把我挂在您外套的第二颗扣子上，只要您路过的时候，顺路带上我就行。”
温芷挑眉，指尖在他领口的布料上轻轻一弹，像掸落一粒并不存在的灰。
凌煜走了，尽管天快亮了，但温芷让他走，他就不可能留下。
门合上的那一声“咔哒”像一枚金属落进软垫，轻，却带余震。
空荡荡的房间里，所有灯都亮了起来。
暖气也被拧到二十八度，出风口发出低低的嗡鸣，把夜露最后的凉薄逼出窗外。
温芷赤脚踩在地暖上，随手把羊绒披肩丢进沙发深处。
然后，很轻地，哼起一段调子——
“嗒——嗒、嗒、嗒——”
没有歌词，只有四拍，像高跟鞋踩在抛光大理石上的回声，又像枪机复位时的冷脆。
第三拍故意拖长半息，留出猎物挣扎的错觉，第四拍却骤然收锋，干脆得让人牙根发酸。
她一边哼，一边旋过身，背脊贴上冰凉的落地玻璃。
窗外，天幕仍是蟹壳青，霓虹疲惫地闪烁，像尚未咽气的萤火。
玻璃映出她的影子，唇角那粒被凌煜吻花的口红，此刻被拇指漫不经心地抹匀，颜色反而更艳。
调子在她喉咙里转了个弯，第二次响起时带了点笑。
她抬手，隔空点了点玻璃里自己的倒影。
“嗒。”
第三遍，她收了声，只留尾音在暖风里震颤。
橘猫从猫窝里探出脑袋，被刺目的灯光逼得眯起眼。
温芷弯腰，把它抱进怀里，猫肚皮贴着她锁骨，听见她胸腔里那声极轻、极稳的心跳。
抱着猫，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橘猫的耳后，目光却落在手机屏幕最上方那行小字。
【小狗·在线】
她唇角弯出一点极浅的弧度，像把刀背藏在丝绒里。
没有点进聊天框，也没有发半个字。
她只是把手机的“正在播放”界面悄悄切出来，选了首纯音乐，把音量调到最低，然后将手机轻贴锁骨，让那几乎不可闻的震动，顺着骨骼，传至耳膜。
拇指一滑，点进朋友圈，设了仅他可见，没有配图，只分享了一首歌——《Cree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