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表现
温芷没有半分迟疑,带着微笑着看向服务员,声音清晰温和,“麻烦您,一壶上好的菊普,一壶明前龙井,一壶陈年铁观音,爷爷和我这边,就按老规矩,凤凰单枞蜜兰香。”
006很满意自家宿主的表现。
语速不疾不徐,点出的茶品精准对应了几位老人的偏好,甚至点出了李爷爷喜欢的陈年铁观音,最后还不忘爷爷的“老规矩”。
它看见几位老人眼中都闪过惊讶和赞赏。
不由得在内心赞叹。【我的宿主就是厉害。】
老王推了推眼镜,笑道:“老温,你这孙女,不得了啊!心细如发,连我们这点老习惯都记得?”
温老爷子端起服务员刚斟上的单枞,抿了一口,眼底的骄傲却几乎要藏不住,嘴上却还是淡淡的:“小孩子家,记性好罢了。”
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这时,点心车推了过来,琳琅满目的蒸点、炸点、酥点香气扑鼻。
温芷起先并不急于为自己取食,而是留意着几位长辈的喜好。
看到张爷爷多看了一眼虾饺,她便自然地用公筷夹起一只晶莹饱满的虾饺,轻轻放入张爷爷面前的小碟:“张爷爷,您尝尝这个,您应该爱吃。”
看到王爷爷的茶杯快见底了,她便执起王爷爷面前的茶壶,姿态娴熟地续上七分满,动作行云流水,不溅一滴水花。
但做这些的同时也是极其自然,表现的只是晚辈应有的礼数,没有丝毫刻意讨好的痕迹。
与长辈交谈时,她也安静聆听,只在被问及时才得体回应,声音也是不高不低,偶尔引经据典,既显露出了深厚的家学底蕴,又不会喧宾夺主,让几位阅人无数的老人频频点头。
“老温,”一直话不多的李爷爷,放下茶杯,难得地主动开口,语气带着点调侃,“你家这丫头,这通身的气派和教养……在我看来,比我家那个刚从国外野回来的混小子强多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结个亲家?那小子也快回来了……”
温芷正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睫低垂,但依旧从容,只是安静地小口啜着茶,把回应权完全交给了爷爷。
温老爷子哈哈一笑,中气十足,拍了拍李爷爷的肩膀:“老李,你少打主意!我家芷儿还小,心气高着呢,她的路让她自己慢慢走!”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开怀和护短。他目光扫过温芷,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满意和“看,爷爷给你挡回去了”的得意。
他甚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温芷放在膝上的手背,带着长辈特有的认可和骄傲。
温芷感受到手背上爷爷掌心的温度和力度,抬眼,迎上爷爷的目光,回以微笑。
她就已经知道,这场早茶,没有给爷爷丢脸,反而成为了他此刻的骄傲。
氤氲的茶香里,莲香楼老店喧嚣依旧。
窗边的这一桌,气氛却格外温馨融洽。
莲香楼的早茶在一种微醺般的融洽氛围中结束。
几位老友谈兴甚浓,话题从往昔峥嵘岁月转到儿孙近况,温芷始终安静地坐在爷爷身边,适时添茶,偶尔在爷爷示意或长辈问询时,才温言细语地回应几句,言语间流露的教养与见识,让几位老人更是赞不绝口。
温老爷子脸上的笑意就没淡下去过,那份不动声色的骄傲几乎要满溢出来。
直到日头渐高,茶楼的人声也渐渐稀疏,这场老友茶叙才意犹未尽地散了场。
温老爷子被老张拉着还要去他新得的园子看看兰花,便让司机先送温芷回家。
车子平稳地驶离喧闹的老城区,重新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温芷靠在后座,晨起的紧绷和方才社交场合的专注感散去,一丝淡淡的疲惫涌上。
她微微合上眼,感受着006在精神层面传来的如同温水般抚慰的暖意。
车子驶近温家所在的幽静宅区,在距离大门还有百来米的一个转角处,司机老陈忽然“咦”了一声,车速放缓。
“小姐,前面巷口好像…有点情况?”老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谨慎。
这条通往温宅侧门的窄巷平时极少人走,此刻却有些异样。
温芷睁开眼,顺着老陈的视线望去。
只见巷口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梧桐树下,倚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个子极高,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标枪,即使此刻以一种看似懒散的姿态靠着树干,也掩不住骨子里的利落.
他嘴里漫不经心地咬着半截香烟,烟雾缭绕中,一张脸孔轮廓冷硬分明。
皮肤是健康的麦色,此刻却显得有些苍白紧绷。
最刺目的是,血珠正顺着他一头极短、黑亮如钢针的板寸发梢滑落,蜿蜒过紧蹙的、斜飞入鬓的英挺剑眉,划过锐利如鹰隼却此刻盛满难以置信神色的眼眸,最终滑落到线条冷硬的下颌和脖子上,在深色的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按在腹部偏上的位置,指缝间似乎也有暗红渗出。
是姜凛。
她认得他,或者说,整个圈子里几乎没人不认得这个姜家行事最出格、最桀骜不驯的幺孙。
只是此刻的他,与传闻中那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形象相去甚远,浑身散发着一种受伤野兽般的隐忍、狼狈,以及……浓重的困惑。
【扫描目标:姜凛。生命体征:心率偏快,血压偏低,体表多处擦伤,左上臂及左肋下疑似锐器伤,出血量中等,需及时处理。精神状态:高度警觉,伴有强烈困惑与……难以置信?】006的意念信息瞬间在温芷脑中清晰呈现,带着一丝凝重。
司机老陈也看清了状况,眉头紧锁,低声道:“小姐,是姜家那位小少爷。看着伤得不轻,要不要……?”
他请示着温芷的意思。姜家和温家虽非深交,但同在一个圈层,见死不救显然不妥。
温芷的目光落在姜凛紧按着腹部的手和不断滴落的鲜血上,那刺目的红色很显眼.
她迅速做出了决定:“陈叔,靠边停车。我下去看看。”
“小姐,危险!”老陈下意识想阻止。
姜凛的名声实在不算好,此刻又明显带着伤,情绪不明。
“他伤得不轻,不能不管。你在车上,保持警惕。”温芷一边说,一边已经快速从随身的小手袋里拿出了一小包独立包装的消毒湿巾和一包便携式无菌纱布,这是006坚持让她常备的应急物品。
她推开车门,动作利落地下了车。
鞋子踩在安静的林荫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巷口的凝滞气氛。
姜凛猛地抬眼,锐利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瞬间锁定了走过来的温芷。
眼神里的难以置信瞬间被浓烈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取代。
他咬着烟蒂的力道加重,身体虽未动,紧绷的肌肉线条却显示他正处于高度戒备状态,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伤人。
温芷在他三步开外站定,没有贸然靠近。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和浓重的血腥味。
声音保持平稳清晰,带着一种温和而不失距离感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