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死在我回家路上

“姜凛先生?我是温芷。你看起来伤得不轻,需要帮助吗?” 她没有提爷爷,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直接点明身份和来意,目光坦然地迎向他审视的带着刺的目光。

她摊开手掌,露出掌心洁白的湿巾和纱布,“我这里有简单的急救用品,或许可以先处理一下伤口,防止感染。”

她的出现显然完全在姜凛的意料之外。他那双锐利眼眸中的困惑再次翻涌上来,死死地盯着温芷,仿佛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

血珠还在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尘土里。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几秒钟后,姜凛紧咬的烟蒂终于松开,掉在地上。

他嗤笑一声,声音因为失血而有些低哑,带着浓浓的嘲讽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虚弱:“温…芷?呵…温家的大小姐?怎么,看戏还是捡漏?”

显然把温芷的出现当成了某种巧合或者……别有用心。

温芷并未因他的态度而退缩,眼神依旧清澈平静,语气甚至更温和了些,“都不是。只是恰好路过,看到有人受伤。血还在流,放任不管会有危险。”

她向前微微挪了一小步,将手中的急救物品往前递了递,“至少先止住血?或者,需要我帮你联系姜家的人,或者叫救护车?”

她的目光坦荡,动作带着一种纯粹救助的意图,没有怜悯,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本能,基于人道和同圈层基本道义的援助姿态。

这份坦荡和冷静,似乎让姜凛紧绷的神经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他再次深深地看了温芷一眼,那锐利目光中的戾气稍稍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审视和……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最终,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丝痛楚地吸了口气,按在腹部的手微微移开了一点,露出被染红的衣料。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那微微松开的姿态和移开的手,无疑是一种默许的信号。

温芷立刻会意,快步上前,在他面前蹲下。没有丝毫嫌弃或畏惧,动作麻利地撕开消毒湿巾的包装。

006的意念在她脑中高速运转,指导着最有效的初步止血点按压位置。

“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 她低声说着,带着消毒水气味的湿巾精准而轻柔地按向他额角还在渗血的伤口,另一只手则迅速将无菌纱布按向他肋下渗血最严重的位置。

当温芷微凉的手指带着消毒湿巾触碰到他滚烫疼痛的额角时,姜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

她低垂着眼睫,神情专注而认真,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光洁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身淡雅的香芋紫羊绒衫和千鸟格裙摆沾染了尘土。

身上没有刺鼻的香水味,只有一种淡淡的、干净的清香,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奇异地冲淡了血腥气。

他紧蹙的眉头,似乎在她专注的动作和那股干净的气息中,极其细微地舒展了一瞬。

锐利眼眸中翻涌的难以置信和戾气,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探究所取代。

只沉默地看着她,任由她处理伤口,仿佛在重新认识这个“温家的大小姐”。

006的光晕在温芷精神感知的边缘微微闪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目标情绪波动剧烈,困惑值未减,但敌意显著降低。生理指标:出血初步控制。

建议:尽快寻求专业医疗介入。

小芷儿,小心。】

温芷心无旁骛,专注于手下的动作。

她能感觉到姜凛落在自己身上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但她没有抬头。

仿佛此刻,在她眼中,他只是一个需要紧急处理的伤者。

温芷的指腹隔着纱布,感觉到姜凛肌肉下不自主的紧绷。

她没抬头,却像能读懂他无声的疑问,轻声解释:“老城区的医院人多眼杂,你现在这副样子,要是被拍下来……”她顿了顿,手下动作更轻,却更稳,“姜家最近不太平吧?董事会刚换血,你这时候出事,明天财经版头条连标题都不用改。”

纱布边缘沁出的血色暗红,她换了个角度压住,声音压得更低:“而且你伤的位置,创可贴遮不住,救护车一来整条巷子都知道。我爷爷下午还要见客,温家不能在这种时候上热搜。”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澄澈得像在说:“这不是算计,只是权衡”。

指尖的温度透过纱布传过去,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笃定:“先止血,等会我让人送你走侧门。”

老陈在车门边欲言又止,温芷背对着他,却像背后长了眼睛:“陈叔,后备箱有爷爷上次钓鱼用的保温毯,麻烦拿一下。”

姜凛喉结动了动。

他忽然想起上周在会所,有人说:“温家那个小姑娘,看着软,其实算盘珠子都藏在蕾丝手套里”。

当时他不屑地笑了,现在那半截烟像烫在他肺管子上,她连蕾丝手套都没摘,指尖却沾了他的血。

“你……”他开口才发现嗓子哑得吓人,“不怕我赖上你?”

温芷终于抬眼,瞳孔在树荫里像浸了水的墨玉。

她拿纱布角擦过他眉骨的血痕,动作轻得像在擦古董瓷器的裂纹:“怕啊。”

她居然笑了,嘴角那点弧度像早春第一朵玉兰还没开全,“但更怕你死在我回家的这条路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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